內容提要 本文從明清陜西集市發展、集市數量統計、集市密度三個方面論述了明清時期陜西集市總的發展進程與地域特征。初步估算了明清四個時段陜西全省集市數量,總結了陜北、關中、陜南三區集市發展的時段特征,剖析了集市在地域分布上的不平衡性及形成原因。指出在陜西集市發展進程中,不僅受到自然條件的限制,時段性人文環境因素也是改變區域市場發展軌跡的一個重要力量。
關鍵詞 明清;陜西集市;集市發展;集市數量;集市密度;
[中圖分類號]K24 [文獻標識碼]A [文章編號]0447-662X(2008)01-0152-08
集市是中國傳統市場的一個重要組成部分,集市的發展也是明清時期區域經濟發展的一個集中體現。關于明清時期農村集市的研究,可以追溯到二十世紀三十年代,1934年日本學者加藤繁先生發表了《清代村鎮的定期市》,詳細考察了直隸、山東、河南、山西、福建、廣東、廣西等十七省村鎮的定期市,剖析了定期市的開市日期、與鄰近村落的關系、交易貨物及交易人、定期市與牙行及斗科人役之關系、定期市課稅等問題,奠定了農村集市研究的基本范式。以后關注與研究這一問題的學者越來越多,到二十世紀八十年代成為國內經濟史界研究的熱點。目前研究范圍已涉及四川、江浙、廣東、福建、江西、湖南、湖北、河北、山東、山西乃至云南大理等地,論著頗豐。然而對于西部省區的研究卻一直是一薄弱環節,對于西北的東大門——陜西集市發展的研究也未受到學術界的關注。目前僅有的研究成果為魏志強的碩士論文,惜未見發表,僅見引用,其中對于關中集市的統計數據尤難令人信服。其它有關明清北方市場研究的論著雖對陜西集市偶有涉及,但往往不成體系,難以看出其間的發展脈絡與運行機制。雖然明清陜西商品經濟發展與江南、華北地區相比尚存在一定距離,但城鄉市場體系同樣有一發展與完善的過程。尤其陜西地貌條件多種多樣,各地區經濟發展水平參差不齊,多種地貌與經濟環境下形成的市場結構形態各異,地域特征十分顯著。因此,研究明清陜西集市發展,對于深刻理解集市起源、發展及其制約機制都具有典型意義,而全面深入地加以研究尤有必要。
一、明清陜西集市發展的時段特征
從歷史發展的角度來講,陜西定期集市產生較早,除中心城市“日中而市”的傳統外,城周及鄉村草市的出現,歷史也相當久遠。唐末五代長安周圍地區已有“草市”,宋代又有發展,明清更加進步。明初,由于戰亂破壞,陜西經濟受損較重,集市的發展也受到制約,大多州縣集市數量很少。如明初華陰縣,城鄉集市三處,“縣以二六、岳鎮四八、敷水一五”,集市主要集中在縣城及較大市鎮之中。延安府城作為陜北重鎮,也只有東關一市,平時“止以布粟貨易,凡日用冠婚喪祭之需,俱市諸別地”。

明中葉以后,陜西集市發展大為改觀,各州縣市集數量明顯增多,設市立集已成為百姓的一種需要。萬歷年間,西安府臨潼縣廣陽鎮集市就是在百姓聯名請求之下設立的。史載:
廣陽故無市,有之自萬歷乙未始也。鎮界在清沮兩河之間,而河四面環繞如帶,中數十里之地,民居萃止,稱奧區焉,而苦無市值貿易。即一絲麻、布縷之屬,輒赴河外諸鎮,遲或不及與五都之觀,早則為暴客御之于途。迨夏秋水溢凌陽,候而求濟者往往載胥而及溺,是河內數十里之不可無市,而河內數十里之民之無日不思為市甚殷也。而廣陽為兩河中地,四方輻輳,實便焉。乃相率請之于邑侯馬公,公是其請,為授牒立課,視他鎮矣。
此時,集市已成為百姓方便生活的必備之所,方圓數里,必應有一集。
至嘉靖、萬歷年間,陜北與關中地區以及陜南的商州已基本上形成了疏密不一的集市網。如西安府的渭南縣有集市17處;富平縣大的“集鎮”有8處,“小鎮一十有六”;涇陽縣僅“市鎮”就有9處;同州府朝邑縣有“集鎮”12處;邰陽縣有“市鎮”12處;澄城縣“市鎮”6處;鳳翔府岐山縣有“市鎮”8處;乾州在明末崇禎時期尚有“市鎮”11處;延安府延長縣有3處市集;保安縣則多達13處。商州直隸州則有市集15處。據現有資料統計,明中期以后西安府10州縣,共有市集98處,平均每州縣有9.8集;分6州3縣有集21處,平均一縣7集(表1)。從這一集市分布來看,已構成相當密度。
明末清初,陜西市場數量銳減,商業集市蕭條,且恢復極其緩慢。據資料統計,從明末至清乾隆初期,一般府縣市場規模尚未恢復到明中期的水平。如雍正時西安府藍田縣,在鄉集市有七處,較之明代減少四處。商州直隸州在明中葉有集十五處,至康熙年間,“諸市俱廢,近日唯龍駒寨、商洛鎮稍成集焉”。鳳翔府扶風縣,明中葉有集市十處,到順治時只余五市,這五處市場也只“若云南之虛”而已。陜北區域荒廢更為慘酷。康熙中葉,中部縣已由原來的七鎮減為三鎮,史載“明季盜賊峰起,首陷中部,西山數百里人逋地荒六十年矣。地不加辟,稅仍舊額”。在清初所修的方志中,我們經常可以看到集市之下注有“今廢”或“今無集”的字樣,也反映了明代興起的集市到清初衰落的情況。如康熙朝所修西安府《長安縣志》卷二《建置志》載“鎮集則三橋鎮、斗門鎮、賈村鎮、郭杜村鎮、子午鎮、乾河鎮、黃良鎮、姜村鎮、馬坊鎮”等九鎮,其中乾河鎮、黃良鎮、姜村鎮、馬坊鎮四鎮之下均注有“今無集”的字樣。

改朝換代,戰爭摧殘,使全國經濟發展水平均大幅度下降,陜西更為嚴重。一方面由于明末陜西天災頻繁,嘉靖三十四年(1555年)山、陜、豫三省地震。震中在關中東部,“渭南、華州、朝邑、三原、蒲城等處尤甚”。此次地震發生在陜西經濟最發達、人口最稠密的關中地區,死亡人數大約四五十萬,造成損失不可數計,影響非常大。此外明末陜西旱災、水災、疾疫流行,幾乎遍及全省。鳳翔府岐山縣萬歷十三至十五年(1585~1587年)“大旱,斗米千錢,民多逃移饑死”。同州府韓城縣崇禎七年(1634年)大旱,“秋霜殺谷,斗米七錢,人多餓死”。同官縣(今銅川市)崇禎二年(1629年)“大饑,米斗五錢”。十二年又“大旱,自正月不雨至于秋七月、八月雨雹,半日乃止。歲大饑,斗米一兩,人相食”。陜北自然災害更加嚴重,甚至出現人食人的現象。崇禎二年(1629年)陜北旱災,一年無雨,延安府附近地區“死者枕藉,臭氣薰天”,當地人“炊人骨以為薪,煮人肉以為食”。如此嚴重的自然災害造成陜西人口大量減少,經濟調弊,加之政府腐敗,毫無救災舉措,終于引發了農民起義。明末李白成起義發源于陜北,從1627年到1628年冬,農民起義軍從陜北到關中、陜南,與明政府軍隊不斷交鋒,各州縣縣城幾乎都曾被農民軍占領,有些州縣則在明軍與起義軍之間爭奪,數易其主,破壞程度相當嚴重,人口傷亡,經濟破敗,直到入清,仍未改變。順治二年(1645年)以后陜西各地抗清軍隊互相拉鋸,一直持續到順治十年(1653年),才在清軍殘酷鎮壓之下平息下去。因此,從明末到清初可以說陜西是重災區,經濟受損程度在全國是首屈一指的。宜川縣至乾隆時期仍是“廢壤多于井里,荒磧全無居民”,“承平雖久,元氣未復,各里每多斷甲絕戶”,里甲尚且稀少,市場怎能繁榮。
陜西各區域集市的恢復大約在乾隆以后,這比江南、華北地區都要晚許多,全省范圍內集市的大幅度、全面增長則在嘉慶、道光時期。史載:“蓋彼時開山到頂,人煙云集,故集鎮林立,以便交易。”這種發展趨勢一直持續到清末,中間雖經同治年間陜西回民起義,以及太平天國、捻軍起義西向發展時的戰爭破壞,對本地經濟有一定的沖擊,市場規模縮小、數量也有所減少,但總體結構改變不大,發展趨勢則是在進步的(參表1的統計數據)。
二、明清陜西各時期集市數量分析
明清陜西集市數量據現有統計資料顯示,明中葉大體可統計的為36州縣,占全部州縣總數(其時陜西共有82縣)的43%,集市數量為273處,平均每縣擁有7.6集,另外榆林衛各鎮堡及周圍村落市集尚有67處,全省估計有集市680處左右。

清初(以順治、康熙兩朝方志為主)可統計的有40州縣,占全部州縣總數(清初全省共有86州縣)的48%,共有集市218處,平均每縣擁有5.45集,估算全省共有集市469處。
清中葉(乾隆三十年起至道光朝止,以其間方志為主)可統計的有48州縣,占全部州縣總數(全省共有92州縣)的52%,共有市集606處,平均每州縣有集13處,粗略估計,通省市集總數為1149處。
清末(大體為同治至宣統時期,以光緒朝方志或鄉土志為主)可統計的46州縣,占全部州縣總數的5l%,共有市集639處,平均每縣有市集13.9處,估計全省市集數為1251處。以上對明中葉至清末陜西全省集市數量的計算只是求平均值,即為估算結果,受方志數量所限,難求全數。
另外,不同地貌條件也會影響到一定區域市場的發育與成長。按地貌分區考察各地市場發展進程尤有必要。“明清時期陜西集市分區統計表”主要是依據地貌分區對陜西集市所作的統計。陜北黃土高原區包括榆林府、延安府、綏德州、鄜州四府州;關中盆地大致包括西安府部分州縣、同州府、鳳翔府、铘州、乾州五府州;陜南秦巴山區則包含商州、漢中府、興安府以及西安府的孝義、寧陜兩廳,從分區統計表中,可以明顯看出陜西三區市場發育及分布上的差異。
陜北黃土高原地區集市數量最少,明中葉平均每縣6.8集(不包括榆林衛地),清初下降到3.9集。清中葉是本地區市場大幅度增長的時期,發展進程迅猛,平均每縣擁有市集8.9處,比之明代增長指數為131,增幅很大。清末有所下降,平均每縣有集7.5處。
關中盆地區發展較平穩,明中葉每州縣平均擁有市集8處,清初雖有下降,但降幅較其它兩區明顯低,平均每縣有集6.8處,清中葉以后則是本區市場持續發展的時期,勢頭一直保持至清末,雖中間有回民起義戰爭破壞,但恢復較快,影響不大。
陜南秦巴山區是市場發展最顯著的一個區域。明代這里發展相對遲緩,在三區中市場數量最少,平均每縣只有6集。清初市集減為每縣平均3.2集,一直低于陜北地區。清中葉以后,這里的市場蓬勃發展,以州縣為單位計算,較關中地區增幅還要大。清中葉平均每縣有21.1集,增長指數達352。清末平均每縣有17.5集,較明代仍有大幅度增高,增長指數為292。
以上僅是對全省或陜西三區市場數量進行的分析,需要說明的有兩點。第一,陜西集市發展的總體趨勢應該說,清中期是其商業市場發展的最高峰,集市數量也應最多。而清末受戰爭以及光緒戊寅奇荒的影響,省內大多數州縣集市均在減少,但從分府統計表中對全省集市的統計、估算結果卻與這一趨勢有悖,清中期陜西全省集市數量反而少于清末,原因何在?
參考“明清時期陜西集市分區統計表”(表2),可以明顯看出:陜北、陜南兩區與全省經濟發展是同步的,清中葉是市場最繁榮、集市數量最多的時期,清末則明顯有所下降;陜北區從清中葉的平均每縣8.9集,下降到清末平均每縣7.5集;陜南則從平均每縣21.1集下降到17.5集。只有關中地區與之相反,從清初至清末,似乎集市發展一直呈上升趨勢。造成以上統計數字的差異主要是受資料統計口徑不同的影響。

關中地區是陜西經濟發展最優越的區域。明中葉,市場已有一定程度發展,市場網絡在各區域中處于最優發展狀態,清代更加進步。由于各市場中心地的成長,由市到鎮,市場層級不斷上升。許多州縣產生了以手工業、商業為主要職能的鎮市,有些市鎮商品經濟發達程度甚至可與州縣城市相比擬。這樣,這一時期關中各縣方志在記載商業市場時往往只記市鎮不記村集,如三原縣在清中期共有市鎮十處,除縣城之外,尚有“陂西鎮、西陽鎮、王店鎮、大程鎮、長坳鎮、樓底鎮、陵前鎮、橫水鎮、馬額鎮”九市鎮。乾隆三十一年張象魏所撰二十二卷本《三原縣志》以及乾隆四十八年劉紹分盤所纂十八卷本《三原縣志》均只記此十鎮。實際上,清中期三原縣是陜西商品經濟最發達的縣,當時除以上十鎮外,許多鄉村仍為商業中心,“例如縣東的林堡、縣西的秦堡、縣南的張村、縣北的線馬堡,商業都很繁華。此外由(縣城)北門到涇陽縣的魯橋一帶,沿途各村市場亦相當發達”。這樣看來,僅三原縣的集市就應有幾十處,而依據縣志資料卻只能以十市鎮為準,其它村集數字則無法確估。三原如此,關中其它州縣均如此。西安府大部分州縣此時段市場統計數據均為市鎮而非集市,故分區統計表中所顯示的各縣市集平均數量反而低于陜北與陜南,而實際情況決非如此。清末西安府市場統計數據部分來源于各縣《鄉土志》,《鄉土志》對實業的記載份量有所加重,而市場數量也打破市鎮界限,記錄較完整,故對清末關中市場的記載數據相對要可靠一些。實際上關中地區清中葉的集市數量比清末要多一些,與陜北、陜南的發展趨勢是一致的。僅以此區各時段記載較全面的三縣為例,列表3于后,可以看出這種發展趨勢來。
第二,通過對陜西三區分區統計表平均值進行推算,可以大致估算出陜北、關中、陜南三區在明清四個時段的市場數量。從估算結果,參考“明清陜北、關中、陜南集市數量圖”,可以看出,三區在不同時段市場的發展進程及地域分布特征。總體來看,清初是三區市場發育的最低谷。這一時期,無論陜北、關中、陜南市場數量均最少。明代與清初兩個時段市場數量最少的均為陜南地區,反映出這一時期陜南經濟未得到開發。然而,清中葉至清末,陜南地區的市場數量卻直線上升,甚至超過關中地區,發展勢頭十分迅猛。關中地區相對較平穩,從市場數量上來看,一直保持穩步發展態勢。陜北地區與關中大體相當,但前進速度并不穩定。明代這里受北邊蒙漢戰爭影響,軍事消費量大,市場發展迅速,數量大增。目前從國內學者對全國各地城鄉市場分布格局的研究來看,總體認為,明中葉,江南、珠江三角洲地區城鄉市場網絡已基本形成格局,華北平原大體是在明中葉起步,到清中葉形成一個涵蓋廣闊、運作自如的農村集市網,湖廣、江西、關中平原、四川盆地與華北平原大體處于同一水平。而明代陜北集市卻出現超前發展的勢頭,甚至清末反而低于明代,可以證明地區時段性人文因素往往影響地區商業經濟發展進程,在短時期內影響力度甚至還很大。
三、清中后期陜西三區集市密度及區域發展的不平衡性
明清陜西三區集市發育及地區分布具有不平衡性。以州縣為單位計算,至清中葉,陜南地區最高,平均每縣有21.1集;關中盆地位居其次,平均每縣9.4集;陜北黃土高原地區最少,平均每縣只有8.9集,但實際上各州縣規模大小差異很大,關中地區州縣面積最小,人口最稠密,陜南、陜北州縣數量少,每縣含蓋土地面積較大,人口稀疏。因此,若要準確反映各地區集市發育程度、分布比例,就不能僅看州縣之平均集市數量,而要與各地區的面積、人口密度結合考察。這一點可參考“清中后期陜西集市密度分區統計表”。
“清中后期陜西集市密度分區統計表”主要依據清中葉各縣的市場數,此段無資料的州縣補以清后期材料,即同、光、宣三朝方志與鄉土志。為確保統計數據盡量與實際相符,不采用平均值計算。此表對全省集市的估算與前分府統計表中數字有出入,原因在此。據表中統計數字顯示,清中后期陜西全省92州縣,約有集市1085個,集市密度每100平方公里有0.6集;全省平均每集交易腹地214.78平方公里,交易半徑為8公里,每集擁有人口11101人。與同期其它省份相比,陜西的集市發育水平還略顯低弱,僅拿華北平原東部的山東省作比較,其間差距就很明顯。清中葉山東省107州縣共有集市2241個,平均每100平方公里有1.52集,每集的交易腹地平均為65.95平方公里,交易半徑4.6公里,交易人口為12910人。可見多數指標陜西均較山東低。但是,雖然陜西集市少,每集交易人口卻比山東少1811人,從這一點來看,陜西人口稀疏又是造成集市密度低的一個原因。畢竟要維持一個市場正常運轉,商業門檻值是其中最重要的前提條件與保證基礎。
若分別以三區為單位加以考察,可以看出,關中地區市場密度最高,每集平均交易面積只有129.1平方公里。其中又以乾州為市場最稠密區,每集平均交易面積只有75.93平方公里,100平方公里之內必有一集,與華北平原各省份集市密度大體相當。
陜南比關中集市密度略低,平均每集交易面積140平方公里左右。雖交易腹地略大,但平均每集交易人口比關中地區卻少一半左右(表4)。如果考慮到這一點,這樣的集市密度已經很高了。秦巴山區高山峻嶺少人居住,居民大多居住平原地區,市場也大多集中在沿江、沿河兩岸。因此,排除上述地貌條件的干擾因素,陜南地區的市場密集程度與關中地區相比是不相上下的。

陜北地區較以上兩區相比,集市密度則稀疏許多,每集平均交易面積375.3平方公里,延安府更弱,達619.06平方公里。集市非常少,這與當地地形條件復雜、交通條件差、人口稀少有很大關系。從表中可以看到,這樣稀疏的市場網所涵蓋的人口數量仍少于關中某些府縣,集市在滿足人們日常購物需求方面所起的作用十分有限。延安府方圓六百余里才擁有一處集市,集市并不是這里百姓唯一的購物場所。從史籍記載中,也可以得到證明。清代延安府的定邊縣,榆林府懷遠縣均無集市可言,每年僅靠幾處固定場所、固定月份的數次年集實現有無互濟,廟會或貨會市場是這些州縣市場交易的主要形式。
以上從集市交易面積、交易人口等方面分析了清中后期陜西三區集市分布的差異,再從集市的交易半徑來看。清中后期陜西全省平均每集交易半徑為8公里,關中最低為6.41公里,其次陜南為6.68公里。關中、陜南二區比較接近,各府平均又以關中地區的乾州府集市交易半徑最低,每集平均交易半徑只有4.92公里。不到5公里的路程,小農步行赴集大約需要不到2小時,應該算是合理的了,這種距離足供小農在半日內往返。陜北地區相對差些,平均每集交易半徑10.93公里,近11公里。鄜州較低,交易半徑為8.36公里,延安府最長,達14.04公里。一般來講12公里的路程大約步行需3~4小時,這樣計算,榆林府、綏德州、鄜州百姓赴集,在日內尚可來回往返,而延安府居民則很難實現日內交易,距離集市遠的村民購物已很困難。顯然,僅靠集市無法滿足本地居民購銷貨物的需求。
總之,從整體來講,清代陜西各地區集市的發展還存在著很大的差異。這里還僅僅是就大的地貌分區上來劃分,如若細分,各地區內部仍存在許多差別。像陜北地區也有如洛川、宜川這樣集市多達17~18處之多的州縣;關中北部邊緣區也存在像耀州、同官等每縣集市僅3~4處,平時商品交易以“會”為主的州縣,地區市場發育的不平衡性是清代陜西市場發展的一個最主要特征。
責任編輯: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