汪曾祺的《端午的鴨蛋》,語言少華麗辭藻,少工整對仗,也少排比,一切出于自然,幾乎接近口語,有一種返璞歸真的感覺,但讀起來卻有滋有味,可稱得上是“清水出芙蓉,天然去雕飾”,具體表現在以下幾個方面:
一、口語色彩濃厚。
首先,表現在短句的運用上,有時一句一斷,大有生活中說一句停一下,略想想后再接著說的情狀。如:“我的家鄉是水鄉。出鴨。高郵大麻鴨是著名的鴨種。鴨多,鴨蛋也多。高郵人也善于腌鴨蛋。高郵咸鴨蛋于是出了名。”
其次,文中時時穿插十分樸素的“大白話”,這使文章生活氣息更為濃厚。如:“雙黃鴨蛋味道其實無特別處。還不就是個鴨蛋!”“我在北京吃的咸鴨蛋,蛋黃是淺黃色的,這叫什么咸鴨蛋呢!”均是信口而出,自然而然,讓人倍感親切。
再次,用適當的方言表現作品的地方特色。這一點在本文中體現得不太明顯,但也有所體現。如“一般都是敲破‘空頭’”“白嘴吃也可以”等句中的“空頭”“白嘴”等詞語,都帶有鮮明的地方特色。
二、文言點綴雅致。
典雅的文言詞語與極質樸的口語相映成趣,讓人不由暗暗佩服作者居然能將極雅與極俗的兩種語言如此自然和諧地融合到一起,并倍添韻味的藝術功力。如:“高郵鴨蛋的特點是質細而油多。蛋白柔嫩,不似別處的發干、發粉,入口如嚼石灰。油多尤為別處所不及。”“質細而油多”“入口”“尤為別處所不及”屬古漢語語言,而“發干、發粉”“嚼石灰”又極俗,兩者巧妙結合,倍添韻味;“我走的地方不少,所食鴨蛋多矣,但和我家鄉的完全不能相比!曾經滄海難為水,他鄉咸鴨蛋,我實在瞧不上。”這一“文白夾雜”的句子讓人忍俊不禁,為文章增添了不少幽默色彩。
三、語言“造型”豐滿。
作者有時只用一兩個字眼就能寫出事物的特色神韻。他寫吃咸鴨蛋“筷子頭一扎下去,吱──紅油就冒出來了”那種繪聲繪色,那種動感以及快感,從一個“吱”字中得到了活靈活現的表現。
總之,全文雖然話語平常,但饒有韻味。作者熔書面語與口語于一爐,將古漢語與現代語完美地結合在一起,在平實、自然之中時時流露出典雅雍容,體現了作者深厚的文化素養和語言功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