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孔乙己出場時的肖像描寫解讀
魯迅最擅長于肖像描寫,他能準確地抓住人物的肖像特征,做到“寥寥幾筆,而神情畢肖”。對孔乙己出場時的肖像描寫,傳神地表現了孔乙己的內心世界和生活遭遇。“他身材很高大”,這表明他的體質好,有力氣,可是他又是“青白臉色”,這說明他營養不良和不肯勞動。他臉上“時常夾些傷痕”,是因為他窮困而偶然偷點東西,結果被打傷,這也是他走向沒落的重要標志。他那“一部亂蓬蓬的花白的胡子”,既表明他已是50開外的年齡,又表明他精神委頓頹唐。雖然已是胡子花白的人了,科舉的前程對他已是毫無希望了,但他仍然畫餅充饑,聊以自慰,這說明在科舉制度的毒害下,他的精神狀態已經到了十分迂腐、麻木的程度。
二、孔乙己的長衫描寫解讀
作為塑造形象揭示性格的點睛之筆,可謂力透紙背,入木三分。確實,如果魯迅先生只寫孔乙己站著喝酒而不寫其穿著長衫,就很難簡明地揭示出主人公思想意識和其所處的經濟地位之間的矛盾,很難凸現出他迂腐寒酸的性格。這長衫是人物靈魂的標簽,是主人公悲劇命運的廣告。
三、孔乙己動作神態描寫解讀
我們先看小說對孔乙己的動作描寫。“站著喝酒”這一動作,深刻地提示了孔乙己經濟拮據、窮困潦倒的窘迫。這是孔乙己形象最重要而鮮明的特征。“排出九文大錢”栩栩如生地表現了孔乙己窮酸而想炫耀的自賞自傲心理。“將兩個長指甲敲著柜臺”活畫出孔乙己的迂腐不堪、賣弄“學問”的得意。“伸開五指將碟子罩住”更是淋漓盡致地表現了孔乙己雖善良,卻又因經濟拮據而窘迫的恐慌無奈的心情。“摸出四文大錢”和“坐著用這手慢慢地走去了”,此時的孔乙己已經是窮途末路,凄涼不堪,令人深深地同情。
我們再來看小說對孔乙己的神態描寫。當短衣幫說“你一定又偷了人家的東西了”,并舉出親眼目睹的事實。這時的孔乙己,在眾人面前,好像被剝光了衣服,完全赤裸裸地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他“睜大眼睛”“漲紅了臉”地辯解,那種恐慌、羞惱、死愛面子、自欺欺人、迂腐不堪的性格,惟妙惟肖地展現在讀者面前。而當短衣幫詰問“孔乙己,你怎的連半個秀才也撈不到呢”時,孔乙己難以掩飾痛苦、沮喪、無可奈何的心情,“立刻顯出頹唐不安的模樣,臉上籠上了一層灰色”。這是他追求功名沒有結果的必然反映,這是他一生中最大的痛苦和羞辱。孔乙己最后一次到酒店喝酒,又遭到掌柜索要“十九個錢”,孔乙己“很頹唐”。當掌柜的笑他又偷了人家的東西時,“他的眼色,很像懇求掌柜,不要再提。”此時的孔乙己,已經身殘氣微,不復聊生,卻依然麻木不仁,令人不忍卒讀。
總之,從以上分析可以清楚地看出,小說中對孔乙己的動作、神態描寫很多,而大多數的描寫,都是著重表現孔乙己自命清高、死愛面子、迂腐不堪、自欺欺人而又無可奈何的心理和性格。
四、關于短衣幫“看酒”細節的解讀
文中寫短衣幫來喝酒的內容不多,其中寫了他們“細心”“看酒”的細節。
“他們(短衣幫)往往要親眼看著黃酒從壇子里舀出,看過壺子底里有水沒有,又親看將壺子放在熱水里,然后放心……”顯然,這個溫酒的過程,短衣幫是目不轉睛地過濾了的。表面看來,作者是在直接刻畫短衣幫的小氣和不信任人,其實,透過這一表象,我們會不難看出作品揭示的深刻的社會主題:封建盤剝無處不在,封建剝削思想對下一代(小伙計)的毒害。
五、關于“十九個錢”的解讀
文章以“孔乙己還欠十九個錢呢”作結束性語言之一,其實就是對孔乙己終生形象的一個結論。我們很難分析出“十九文錢”是怎么欠下的,但我們可以去揣摸作者對“十九個錢”的巧妙構思。
1.“十九”的諧音“要酒”,“孔乙己還欠十九個錢”就是說孔乙己至死都不可能達到穿長衫的“要酒”的那種境界,這是對孔乙己身份所下的結論。
2.依舊時代中國民間的風水日歷說法,每月“十九”為下九日,“下九”諧音“下酒”,那么孔乙己還欠十九個錢,就是說孔乙己還是少了下酒的“錢”。少了“要菜”的錢,這同樣可說明孔乙己鐵定的身份就是短衣幫,至于他要強撐面子,只能落到“盤腿”連“站著”都不能的地步。
名作能經久不衰的根本原因應該是它詩意般的構思和巧妙絕倫的語言藝術。學習中,只要懷有探秘的興致和熱情,就一定能洞悉文中的奧妙,達到形神俱解的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