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是北京師范大學藝術與傳媒學院的一名老師。那一年,她帶隊到青島招生。就在準備下班的時候,跑進來一個男孩。他穿著藍運動衫,斜挎著一個黑色的包,懷里抱著一堆東西。老師們都有些吃驚地看著他,因為他的穿著和神情一點兒也不像來考試的。
他把筆記本電腦打開,放到桌上說:“老師您看,這是我做的網站。”老師們還在看他做的網站,他又掏出一大摞裝訂好的紙說:“老師,這是我的論文,這是有關教育改革的,這是有關天體物理的,這是在征文比賽中獲得一等獎的……”老師們在翻看著他的論文,他又說:“老師,我給你們跳一段街舞。”老師們又睜大眼睛看著他做如雜技般驚險又瀟灑自如的動作。在老師們驚奇的目光中,他跳完了,一邊擦汗一邊說:“老師,我上那邊彈鋼琴去了。”
剛剛還激情似火的他又優雅地坐在鋼琴面前,音樂如流水般傾瀉而出,悠揚、動聽。一曲結束,他站起來說:“老師,我給你們唱一首我自己寫的歌吧!”他挎了吉他,邊彈邊唱,歌聲質樸,干凈,仿佛青草散發出來的清香。
表演結束,她問:“你高考能考多少分啊?”
“580分左右吧。”他回答。
“那差不多啊。”她說。她把自己的手機號留給他,說:“有消息,別忘了給我發短信啊,我在北師大等你!”
高考結束后,她天天等著他的短信,終于,他發來了短信:“老師,對不起,我考得不好。”
“你考多少分啊?”她問。
“390分。”他回道。
她怎么也沒想到這個分數,對他的好感頓失了不少,或許他本就是個浮夸、學習又差的孩子吧,她想。漸漸地,她忘記他了。
開學后不久,她又收到了他的短信,他說他在北師大附近的一所民辦大學讀書。
10月,他的學校舉行新生運動會,借了北師大的操場。運動會結束后,他一個人坐在運動場空蕩蕩的臺子上放聲痛哭。他給她發了一條短信說:“我覺得這個校園應該是我的。”從那以后,他經常悄悄地溜進北師大,但從來沒去找過她。有一次,她明明看見了他,但他一閃又不見了。
一天,她給他發短信說:“你來北京這么長時間了,我請你吃頓飯吧?”他回道:“好啊,好啊!你們這兒老吃米飯,你就請我吃饅頭吧!”
那天,他們第二次見面了,她覺得他瘦了一些,但還像以前那樣渾身洋溢著青春的氣息。她不停地鼓勵他:“讀哪所大學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你如何度過大學這幾年,如果你能堅持不懈地學習,機會就時刻在等著你。好好加油吧,我等著你考我的研究生!”
第一學期過完的時候,她得知他是他們學校一等獎學金的獲得者,是他們學校最優秀的學生。但他卻做了一件事先沒跟任何人商量的事,他直接找到校長說:“我要退學。”
校長驚訝地問:“為什么?”
“我要再考一次北師大,因為那兒有位老師在等我。”他說。
“那位老師知道你要退學嗎?”
“不知道。”
“你還是個孩子,這事關你的前途,不能這么沖動啊!”校長語重心長地說。
“校長,我18歲,你讓我做一件我80歲都不后悔的事吧!”
校長點點頭,拍拍他的肩膀說:“我祝你成功!”
就這樣,他回到了家,用同樣的話說服了家人,最后他又發短信告訴她:“老師,我退學復讀了,暑假后,我們北師大見。”
復讀的那段時間,他們經常通短信,她一直鼓勵著他。藝術系報名最后一天的中午,他給她發了個短信說:“老師,我害怕了,我越復習越害怕,我可能考不上了。”
她的心里一陣緊張,回復道:“孩子,打仗不是不能失敗,而是不能敗給自己,敗給對手并不丟人。”
他看到這個短信,一路跑來,終于趕在結束報名之前的一個小時,報上了名。她說:“我在北師大為你加油!”
再次相見是在藝術課的考場上,他說:“老師們,又看見你們了,我就說說我這兩年的經歷吧!”
她終于知道,原來,他之所以高考考得那么差,是因為在高考當天的凌晨,他得了急性闌尾炎。手術過后,他還沒從麻醉狀態中緩過來,就要上考場。父母和醫生都阻止他,他說:“我要去北京,北師大的老師還在等著我呢,我要是不去,會后悔一輩子的。”最終,他走進了考場。但麻醉消失的時候,疼痛如洪水般襲來,汗水浸透了他的衣服,滴落在試卷上……
終于,他以高分考進了北師大。報到的那天,他從青島坐上車就開始給她發短信:“現在車輪就要啟動了,我開始去北京了。”夜里的時候,他又發來短信:“老師,明天早上迎新你在嗎?”
現在,這個孩子還在北師大讀書,是北師大最優秀的學生之一。
(選自《青年文摘》,有刪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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傳奇與奇跡源于勇者不懼,智者不惑,仁者不憂這三盞明燈,是啊!“咬定青山不放松”,選準一個方向,朝著既定的目標前進,就不要動搖,哪怕路再遠,夜再黑,也應該勇往直前地走下去,到達目的地。
【李水兵/供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