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吃完飯后沒事,我就驅貓握鼠上網沖浪來了。下載了一首MP3,在聽音樂的同時,我隨手拿了一個蘋果,用刀子削著皮,還隨著歌曲哼著節奏。蘋果的汁太多了,滑滑的,我本來削蘋果的技術就很遜,手一滑,刀子削到了手上。
傷口不是很深,血一滴滴流到鍵盤上。我趕快拿來一張紙巾捂住傷口。不幸的是,我暈血,看到了血,心里難受得很,我能感覺到我的臉色發白了。
傷口的血止住了,我又拿了一張紙想擦拭鍵盤上的血跡,卻看到……本來只是滴在鍵盤一角的血竟然隨著每個按鍵之間的空隙四處擴散游走著,然后再向鍵盤下滲透,一絲絲的,好像鍵盤在吸我的血一般。一會兒的時間,鍵盤就如一張帶血的蛛絲網一樣,觸目驚心。我呆了似的就這么看著。漸漸地,鍵盤在我面前呈漩窩般開始旋轉著,并且越轉越快,我的身體也隨之飄了起來,好像在跟著它一起旋轉,最后隨著它一起沖向那無底的深淵里去了。
不知過了多久,當一切趨于平靜時,我發現自己竟然不在家里,而是處在一個上不著天下不著地的巨大的空間里,我就像一個空中飛人一樣懸浮在半空中。四周無數怪異的東西在川流不息地來來往往,我左瞅瞅,右瞧瞧,這都是些什么呀?我怎么看著像數字0和1呢。這些數字像在無數股暗流的帶動下,方向不一,但卻很有規律地四處流動著。
我不知道發生了什么事,不管怎么樣,先離開這鬼地方再說。可是,我上下左右在這三維空間尋找了半天,仍然只看到這些數字,仿佛我掉進了一個數字的空間,我快發瘋了,“上帝,穆罕默德觀世音佛祖,各路神仙快點顯靈,把我救出這鬼地方!”
遠處飄來一個速度極快,跟其它數字不同的東西。別的數字都是個體的行動,而它卻是一組在不斷變幻著的數字,它靠了過來,在我面前變化成了一個圖案,一個太極圖。它說話了:“你好。”我嚇得結結巴巴說不出完整的話來:“我……我在做夢,我在做夢?……這是哪里……你又是什么東西? ”
“你好呀,人類,你沒在做夢,嗯,這么說吧,你現在身處在網絡里,不過來的不是你的肉體,而是你大腦里的一組思想波,通俗地說,就是你的靈魂,而這些來來往往的東西就是構成網絡的基礎。而我呢,說起來就有點兒復雜了,簡單些說,我就是你們人類口中所說的網絡病毒。”
說完,它急忙補充:“不過,我跟那些人為制造的病毒是不同的。我生成于網絡之中,來源于那些病毒之間的相互融合與沖擊之中,我集合了它們的一切優點,摒棄了它們的缺點,我是最優秀的病毒之王。不過,我從不攻擊任何正常的網站和個人電腦。我是網絡巡警,我專門破壞那些不健康網站和電腦系統。”
我努力想找回我的語言能力和思維能力:“那么,我是死了?所以來到這里了?如果我沒死,我又為什么會來這里?我要回去!”
它回答我:“我叫紅警,不過不是你們玩的游戲‘紅色警戒’,而是紅色警察。你沒有死,這只是一個巧合罷了,你肯定是全神貫注于某一事情時,腦電波散發的頻率正好同你們當地電信網絡的某段部分相同,所以被吸了進來。既來之,則安之吧。難得有這樣的機會,你為什么不趁機體會一下網絡生活呢?我保證會送你回到原來的世界。”
對呀,不能白來一趟,玩玩唄。它看到我答應了,很高興,對我說:“跟我來。”轉身就向前飄去。我跟著它七彎八轉,竟然脫離了原來那巨大無邊的空間,來到了一座數字化的城市。
太神奇了,寬敞的街道由數字鋪墊而成,巨大的廣場,鮮綠的草坪,嬌艷的繁花,各種稀奇古怪的生物,全部是由數字組成,如同一個數字的海洋。在數字公路上,數字們在川流不息地穿梭著,路的兩旁是一座座由無數的數字堆砌而成的樓房,許多活動的數字在進進出出。紅警給我介紹:“這些數字樓房就是你們所說的網站,一個巨大的數據庫,這些進進出出的數字,就是網站在不斷更新內容。”
它不帶我進入那些大型的網站,卻領我在數據城里的小路上,一點點地搜索著。這時,我眼前出現了一個巨大的數據庫。它對我說:“你知道這網站是干什么的嗎?這是一個隱蔽性極強的兒童黃色網站,以收費方式向未成年兒童散發淫穢圖片和資料。它建立的地方極隱秘,靠你們人類目前的技術力量,還找不到它,這時候,就要靠我紅警了!”
在我看來,里面巨大的空間也只是一堆0和1組成的固定數字符號。紅警沖進數字堆中,東拉幾個數字,西踹一堆數字。我看它玩得不亦樂乎,也跟著湊起熱鬧,在數字里面拳打腳踢,那招式如同漂亮的醉拳。
紅警哈哈大笑:“你那樣做沒用。你看我似乎在亂鬧,其實,我是在挑網站的關鍵部位,只要輕輕一做手腳,它就像巨獸被抽掉了脊梁骨一樣癱瘓了。現在行了,這個網站整個程序全都亂了,起碼會有很長一段時間不能正常運行了。”
“告訴我你喜歡什么,既然你來了,我會在這個虛擬的世界里滿足你的任何愿望的。”紅警對我說。我仔細地想了想:“我喜歡玩,最喜歡旅游。”“這很容易。”紅警一副輕松的神情。
我還沒有做好心理準備,眼前一閃,居然踏上了珠穆朗瑪峰,還沒來得及在峰頂自豪地大喊,轉眼間就來到了北京的故宮,在里面過了把皇帝癮,龍椅還沒坐熱乎,又跑到了山水甲天下的桂林,在漓江上劃了一會兒船,才發現手中握著的船漿竟然變成了黃山頂上的一棵小松樹。我騎著西安兵馬俑里的戰馬,馳騁在廣闊的大道上。剛想著國內玩得差不多了,轉眼就掉到了澳大利亞著名的大堡礁區,在海里當了一回美人魚,陪著五顏六色的熱帶魚玩了一會兒。剛剛在美洲大平原上騎著戰馬跟隨印第安人打了一場部落戰,下一刻竟然站在了歐洲的繁華街頭,參觀著名的教堂和博物館……我玩得不亦樂乎時一切又恢復了正常,我又回到了紅警的身邊,站在數據城中。
紅警笑著對我說:“其實,剛才那些場景,全是你腦子里本來就存在的思維,我只是將你的想象與網絡中虛擬景觀結合在一起,讓你過了把旅游癮。這種人機結合的游戲在未來會是一種新興產業的,當然,這還要靠你們人類科技快速發展十幾年甚至幾十年才能達到。時間也不早了,你在這里待長了,對你沒有什么好處。我送你回去吧。”
我跟隨紅警在信息流里飄來飄去,冷不防被它推了一把:“回到你的世界里去吧。”
我一驚,一下子蹦了起來,卻發現自己原來在家里電腦桌前趴著,我驚魂未定,四處看看,是在家里呀!低頭一看,鍵盤上的血跡已經干了,只顯出暗暗的褐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