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8年的8月,62歲的安徽長豐農民作家閻立秀撰寫的50萬字紀實文學《如戲人生》由人民文學出版社再版發行,引起強烈反響。令人驚奇的是,只上過兩年掃盲班的草臺班子藝人閻立秀,不僅是個寫劇本的行家,還曾率領他的“泥腿子”劇團,闖進上海大世界與中國大戲院的舞臺縱橫十余年。而與他年齡相差26歲的當紅搖滾女歌手張唯結合成終身伴侶,才是他人生的最得意之筆!
妻子自盡,超級奶爸收了女木匠
閻立秀幼年時父母就相繼去世,唯一的弟弟也在討飯時送給了一個遠房親戚,從此他成了孤兒。童年生活雖然缺衣少食,在那娛樂幾乎空白的年代,少年閻立秀卻對流行于淮河兩岸的廬劇產生了濃厚興趣,他一直想學戲登臺表演,可年幼時出過天花落得一臉麻子,戲沒唱成,閻立秀卻在名師點撥下學會了二胡,成為當時公社劇團里響當當的伴奏員。
改革開放初,閻立秀投資成立了一個民營性質的廬劇團,團里有個演技一流的安徽定遠縣姑娘三妹,倆人在共同品味了拼搏進取的艱辛和一次次成功喜悅后同居了,生下一對可愛的雙胞胎女兒。就在閻立秀慶幸自己覓得一位紅顏知己時,悲劇卻悄然降臨。原來,在來閻立秀劇團前,美麗聰穎的三妹曾有過一段相當復雜的感情糾葛。在與閻立秀生活在一起后,那段昔日戀情開始不停地糾纏折磨她,在無法做出痛苦抉擇的煎熬中,這位善良的女子在孩子過了哺乳期后服毒自盡!
閻立秀對感情徹底絕望了。在那段人生極其灰暗的歲月里,每去一地演出,他的身上都背個大竹簍,里面放著兩個孩子,一有空就躺在地鋪上給她們喂奶粉喝,小姐妹就是在閻立秀的背上度過不幸但卻父愛濃濃的童年。
就在閻立秀還未從亡妻的悲痛陰影中走出之時,改革開放后90年代初的娛樂業飛速發展起來,傳統民營戲曲劇團面臨生死抉擇。頭腦靈活的閻立秀下了一步險棋——改行搞現代歌舞。1991年7月,歌舞團來到蘇北宿遷縣大興鎮演出時,一個皮膚黝黑叫張唯的女孩找到閻立秀,“你們要演員嗎”?她紅著臉說,“俺不想做木匠了,想進你的歌舞團學唱歌。”閻立秀為她的率真所打動,“唱歌沒有好身材好嗓子是沒有發展前途的。”“你可以考察考察再說。” 說著,張唯就開始高歌一曲,嘹亮高亢的歌聲清脆震耳,引得團里其他演員們鼓掌喝彩。
從此,張唯邊學唱歌邊帶閻立秀的兩個女兒。漸漸的,閻立秀發現張唯的臺風與動感勁舞型的搖滾新生代匹配,音質音色與當時流行的西北民歌相符,閻立秀開始對她的每場演出刻意進行搖滾包裝與策劃。有了張唯的加盟,劇團收入有所起色。但閻立秀知道,天天在不入流的鄉鎮縣城小打小鬧,不僅成不了氣候,時間一長準被淘汰。已經50歲的他壯志激昂,想搶占更大的市場——國際大都市上海。
搶灘上海,搖滾女星情定伯樂
1992年,閻立秀刻意進行了一番蹲點考察。他在上海大世界發現,搖滾樂最能刺激觀眾情緒,令他們如癡如醉。張唯是當時國內唯一的搖滾女歌手,如果再添點小品、淮河文化“東方芭蕾”花鼓燈與黃梅戲中西結合,沒準能一炮打響!
經過幾番籌備努力,上海大世界答應給他們歌舞團實驗性演出兩場,如果一場上座率不超50%就走人!那是已快50歲的閻立秀一生也忘不掉的激情之夜——黑壓壓一萬多觀眾目光聚焦的豪華大世界舞臺上,具有濃郁徽派特色的歌舞小品剛演3個節目,場下就掌聲不斷。張唯好似鏗鏘玫瑰閃亮登場,性感前衛的裝束、沙啞高亢炸雷般裂放的歌喉、羈傲不訓的狂野旋律,徹底征服了觀眾折服了上海!100多名觀眾自發上臺獻花,一萬多觀眾掌聲雷鳴!演出獲得巨大成功,大世界演出經理在當晚給他們舉辦的慶功宴會上連稱這是個奇跡。
第二天,報紙上都是關于這場演出的報道。大世界與閻立秀簽約每年演3個月180場的演出合同。從1992年到2002年,閻立秀的歌舞團每年在上海平均要演八個月。隨著泥腿子歌舞團扎根上海聲名遠播,中國大戲院也向他們發出邀請,老閻和他的歌舞團成就了草臺藝人演藝生涯的巔峰。
在幾年的演藝生涯中,這位百折不撓重情重義的可愛小老頭深深打動了張唯的心。深深的同情與敬佩促使她很快與老閻的兩個孩子成了“莫逆之交”,孩子們幾乎每天都在張唯繁忙的演出間隙纏著她一起玩紙牌跳皮筋。經過幾年的相處,張唯與閻立秀的感情進展很快。1993年冬天的一個傍晚,張唯領了工資后來到老閻的租房處,做好一桌豐盛的晚餐。飯后,張唯又和往常一樣輔導兩個孩子做作業到9點多,和孩子們告別時,姐妹倆突然齊刷刷站起來,一把拽住張唯的袖子,淚水漣漣地央求道“張阿姨,我們家不能沒有你,晚上我們姐妹倆睡覺都有點怕,留下來吧,做我們永遠的媽媽,行嗎?”張唯驚呆了,她緩緩扭頭看正在刷鍋的閻立秀,兩人目光相碰的剎那又移開了。
那晚,張唯失眠了。老閻是個仗義有責任心對藝術執著追求的真男人,只是他的年紀確實偏大可以做自己的父親,如果將自己的一生將維系在這樣一個老男人身上,也許自己將生活在別人的唾沫星子里。可又想到老閻對自己的知遇之恩,滄桑歲月侵蝕得老閻身子骨每況愈下,他迫切需要一個女人去照料去關愛,他的事業才能取得更大進步。可張唯畢竟是個女孩子,在那份焦急的矜持和羞澀中,張唯期待老閻向她挑明關系求婚。然而,老閻依舊默默地忙著一切,沒有鮮花、激情與浪漫上演。日復一日,生怕愛情溜走的張唯坐不住了,這個敢愛敢恨的女孩終于向老閻表白了自己的真愛。可老閻的頭搖得象撥浪鼓,“不成,不成,我倆差距太大有點離譜!”“愛是無國界沒有年齡限制的,老夫少妻多的是!”
在張唯大膽火辣的追逐中,老閻終于繳了械,1994年春,倆人在上海郊外的一處油菜田中拍下了結婚照。張唯說:“你我都來自貧苦農村,這張毫不張揚奢華的婚照是我們的本色回歸,常看看它,勿忘共同攜手走過的風雨歲月!”
被愛情滋潤的老閻綻放出從未有過的活力,親自為愛人寫歌,張唯自此受到搖滾樂業界的關注,曾多次應邀與港臺紅星陳奎安、遲志強及國內知名的黑豹、零點樂隊等同臺演出,“野蠻女歌手”自此蜚聲歌壇。
夕陽正紅,老夫理家扶少妻
不久前,藝術日益成熟的張唯,應邀與大兵做客湖南衛視《誰是英雄》欄目,面對主持人和白發漸生的丈夫,張唯真情無限地唱起了一首《酒干淌賣無》:“多么熟悉的身影,陪伴我多少年風和雨;雖然你不曾養育我,卻給了我溫暖的生活,沒有家哪有你,沒有你哪有我……”在動情的心聲中,老閻和觀眾們無不潸然淚下,如此令人動容的夕陽戀情也深深打動了大兵。
出了名后的張唯,現在是天天忙演出,一年也難得回一趟家。全國各地都請張唯去演出,2000年以后就沒有回家過次春節。丈夫閻立秀后悔了,其實張唯也是一肚子苦水,實在是單子太多無暇回家。2001年春節前幾天應邀來合肥演出,想順便回長豐看兒子。路上,卻不料約她演出的電話又響了。她只得給50公里外的兒子撥通了電話,給兒子唱了首感人肺腑的“365里路”。好在電話那頭的兒子很懂事,很理解母親。那年春節除夕夜,閻立秀和兒子只得一起去北京陪她過年,而張唯卻還在忙演出,把父子倆丟在賓館。張唯凌晨回到賓館,看到桌子上擺著4碟早已冰涼的菜和一瓶紅酒,感到一陣鼻子發酸喉嚨發堵,老閻正一聲不吭看晚會,兒子上前一把摟住她的脖子哭著說:“媽媽你好辛苦,我好想你,我們訂了年夜飯等你回來吃,我們要生活,但媽媽別累壞了!”張唯拉著孩子擁緊老閻,幸福愧疚的淚水奪眶而出……張唯有自己的追求,她不會為了家庭改變自己,她說,每次在演出間隙,她都會翻翻兒子和丈夫的照片,這會帶給她無窮的力量與勇氣。可是閻立秀覺得長期這樣對不起孩子,不僅孩子缺乏正常的母愛,一家人也不能一起共享天倫之樂。張唯也放心不下老閻,但唯一能做的是從郵局給他寄成箱成箱的腦白金喝,增強體質。現在張唯又在經濟上采取AA制的做法,目的是為了縮小她與丈夫在消費觀念上的差距增加夫妻感情,也得到了老閻的支持。老閻非常珍惜這來之不易的夕陽戀,她深知歌手舞臺生命的周期,妻子能有今天實屬不易,便攬下所有家務活好讓妻子發展自己的事業。
從2001年3月開始,快60歲的閻立秀決定在暮年再來個大手筆:把自己滄桑坎坷的人生傳奇寫出來,出版!寫了3年,50多萬字的《如戲人生》初稿堆起來有1米多高。自此,他每天的重要工作就是拎著3公斤多重的打印書稿尋找出版社。然而,投稿十多家,碰壁十余次,寫書難,出書更難!在他怯步之際,給他最大鼓勵的還是愛妻張唯,她經常給他打電話發郵件勸慰閻立秀說:“老閻,你寫書是給人生做個總結,既不為名也不圖利,能出版當然是好事,不能出版打印成冊送給親朋留給子孫后代,不也同樣了卻心愿了嗎?”
無心插柳柳成蔭。不久前,安徽著名劇作家王冠亞看了老閻書稿后,給予高度評價,勸他改編成劇本!就在閻立秀劇本寫到25章第9集時,人民文學出版社外國文學第一編輯部主任仝保民通過與王冠亞的網上交流發現了這部書稿,他在給閻立秀的第一個電話中說:“不平凡的人生令人震撼,此稿有賣點、亮點和宣傳點!”在仝保民指點幫助下,閻立秀幾經修改,《如戲人生》一書被國家級出版社作為重點書目推出。
2008年3月,閻立秀又完成《如戲人生》三十五集電視連續劇電視文學劇本的改編,陸續在自己的新浪博客上發表,引來近50萬人次的點擊量!就在閻立秀和張唯甄選拍攝機構與投資商的同時,張唯也應邀于今年7月30日趕赴中央電視臺7套演出一檔節目。對于妻子藝術上的成就,閻立秀非常欣慰,他動情地說:“作品實現拍成戲我倒不急。我一生中編寫了許多大團圓的戲,我與張唯的結合使我夕陽正紅,這本身就是一臺正在直播的人生大戲……”■
(責編 江有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