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 要:翻譯過程中譯者面臨諸多障礙,而語音的翻譯則是其中最為讓人頭疼的難題之一。筆者希望通過眾多例證分析,總結語音翻譯的難題,并歸納出可能的補償方法。
關鍵詞:語音的不可譯性 補償
英語屬于拼音文字,而漢語屬于象形表意文字,兩者先天上的不同給翻譯造成了諸多障礙,語音的翻譯即為其中之一。本文通過大量的實例分析,總結語音翻譯的難題,并提出可能的補償方法。
不可譯的語音特性
1.疊詞
漢語文學翻譯中疊詞的運用常能讓描寫顯得更為生動,而英語中疊詞在語法上是不允許的。所以,漢譯英時,疊詞結構通常無法保留,那么,疊詞在語音上形成的藝術效果該如果在譯文中得以補償呢?我們從李清照《聲聲慢》的林語堂譯本中,可以看到對疊詞翻譯非常成功的嘗試。
(例一)尋尋覓覓,冷冷清清,凄凄慘慘戚戚。(李清照《聲聲慢》)
So dim,so dark,so dense,so dull,so damp,so dank,so dead.(林語堂譯)(王玉玨,2006:121-122)
該句僅十四字,疊詞卻有七對,每個詞都充滿悲傷,同時出現時,讓這種悲傷達到極致。林的翻譯也是十四字,運用“so+d-”結構,模仿漢語的疊詞結構,所用“d-”詞都與“悲傷”相聯,既譯出了意義,也保留了形式,從而創造出與原文近乎相同的藝術效果。
同一首詞中另一處再次出現疊詞:“梧桐更兼細雨,到黃昏,點點滴滴”。林的譯文為:“And the drizzle on the kola nut/Keeps on droning:/Pit-a-pat,pit-a- pat.”(王玉玨,2006:120)重復出現的擬聲詞“pit-a-pat”用來模仿疊詞“點點滴滴”,制造出的語音效果同樣能進一步渲染詞中的悲傷氣氛,一滴一滴,敲打讀者的心。
林對疊詞翻譯的成功嘗試說明,譯者在翻譯疊詞時,完全可能不用以犧牲結構和語音形式為代價。
2.同音異義詞
英語和漢語都有同音異義詞,但英語中的同音異義詞翻譯成漢語后通常在語音上完全不同,反之亦然,而在文學翻譯中,同音異義詞的運用通常都別有趣味,如何在譯文中保留這種趣味,就是譯者面臨的挑戰。例如:
(例二)南京的風俗:但凡新媳婦進門,三日就要到廚下收拾一樣菜,發個利市。這菜一定是魚,取“富貴有余“的意思。(吳敬梓,《儒林外史》)
The custom in Nanjing is for all brides to invite good luck by going to the kitchen on the third day and cookin a fish,which stands for fortune.(魏曉斌,2006:151)
英語讀者恐怕很難理解“fish”和“fortune”的聯系,漢語同音異義產生的藝術效果丟失,只能通過添加一個定語從句,稍作解釋,才能讓該段在意義上不至于過于費解。但這一添加解釋的方法不一定總行得通,以《愛麗絲漫游奇境記》中的一段對話為例:
(例三)“‘I beg your pardon,’said Alice very humbly.’You had got to the fifth bend,I think?’
‘I had not!’ cried the Mouse,sharply and very angrily.
‘A knot!’said Alice,always ready to make herself useful,and looking anxiously about her.‘Oh,do let me undo it!’”
如果將“knot”直譯為“結”,然后添加腳注解釋“knot”和“not”同音,也許讀者可以理解意思,但原文因語音效果而產生的幽默感蕩然無存了。如何既能譯出同音異義詞,又保留幽默呢?趙元任先生給出了可行的方法:
阿麗思很謙虛地道,“對不住,對不住!你說到了第五個彎彎兒嘞,不是嗎?”
那老鼠很兇很怒地道:“我沒有到!”
阿麗思道:“你沒有刀嗎?讓我給你找一把罷!”(思果,2004:61-62)
趙先生沒有糾結于原文的同音異義詞,而是重新設計了漢語中的同音異義,雖然表面看來是誤譯,但此處譯出原文的幽默感顯然比直譯更加忠實于原文的精神。當翻譯過程中,意義與藝術效果發生沖突時,譯者應該有能力加以權衡,并做出正確選擇。
3.拼音文字vs表意文字
英語作為拼音文字,通常能通過詞根變化,甚至把單詞拆成單獨字母玩些文字游戲,很有意思。例如:
(例四)I love my love with an E,because she’s enticing;I hate her with an E,because she’s engaged;I took her to the sign of the exquisite,and treated her with an elopement;her name’s Emily,and she lives in the east.(David Copperfield by Charles Dickens)
原文中出現單個字母“E”顯得很自然,很風趣,但若直譯成“我愛我的愛,用一個“爫”,在漢語中則顯得很滑稽。而在漢語中要譯出“E”又似乎不可能,但張谷若先生的譯文讓我們茅塞頓開:
我愛我的愛,因為她長得實在招人愛。我恨我的愛,因為她不回報我的愛。我帶著她到掛著浮蕩子招牌的一家,和她談情說愛。我請她看一出潛逃私奔,為的是我和她能長久你親我愛。她的名字叫愛彌麗,她的家住在愛仁里。(何向妮,2002:14)
張用“愛”代替了“E”,除最后一句,所有句子都以“愛”結尾,用“愛”構成的韻腳,補償了原文“E”的頭韻,另外獨具匠心在女孩子姓名和住處也加進了“愛”字,則對應了“Emily”和“east”中都包含的“E”。譯文既譯出了形,更譯出了神,堪稱完美。
結論
拼音文字和表意文字在語音上的先天差別,給翻譯制造了諸多障礙,造成許多時候語音難譯,甚至不可譯,但總有睿智的譯者能想出對策:1.只需簡單地加以注釋(如例二);2.利用一種語言的語音特點模仿另一種語言的語音特點(如例一和例四);3.合理誤譯,以求最大程度保留原文的藝術效果(例三)。
參考文獻:
[1]何向妮.論翻譯的可譯性及其限度.山西師大學報(社會科學版)研究生論文專刊,2006年9月第33卷.
[2]劉易斯·卡羅爾著.趙元任譯.思果評.《愛麗絲漫游奇境記》選評.中國對外翻譯出版公司,2004年1月第一版.
[3]王玉玨.從象似性角度評林語堂英譯中國古典詩詞.鄭州航空工業管理學院學報(社會科學版),2006年12月第25卷第6期.
[4]魏曉斌.英漢對譯中修辭手法的不可譯性現象剖析.山西師大學報(社會科學版)研究生論文專刊,2006年9月第33卷.
(作者系中國對外經濟貿易大學2006級英語專業翻譯方向研究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