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本文從后殖民主義翻譯研究的視角,通過分析中國語境和英關語境下的中英互譯活動看中西文化互動的不平衡性,提出關于正確看待中西文化互動不平衡性的建議。
關鍵詞:后殖民主義翻譯理論 文化互動 話語權力 民族主義
一、后殖民主義翻譯理論的提出
作為翻譯的文化研究的一個新趨向,后殖民主義翻譯研究始于20世紀80年代末,是于上世紀下半葉興起的后殖民主義理論在翻譯研究領域中的應用。“后殖民主義翻譯理論以權力差異理論為先導。借助新歷史描寫的方式觀察、研究和解釋權力差異語境中譯者自覺與不自覺的價值取向、翻譯行為和策略選擇”,認為翻譯是強勢文化和弱勢文化在權力差異語境中不平等對話的產物。該理論一經提出,便得到了前殖民地國家和其他第三世界國家的翻譯學者們的關注,這些學者借鑒并發展了后殖民主義翻譯理論。以此為研究模式研究和反思本國歷史的和現實的翻譯活動,視翻譯為殖民文化的產物、帝國主義國家進行文化侵略的工具,并試圖通過建立新的文化傳統取得與第一世界國家平等的政治文化地位。中國作為當今世界上最大的第三世界國家,在第一世界和第三世界經濟、政治、文化距離不斷拉大的國際形勢下,借鑒后殖民主義翻譯理論進行翻譯研究具有深刻的現實意義。以下便是以后殖民主義翻譯研究為模式分析在中國和英美語境下的中英互譯情況,以此加深對中西文化交流的認識。
二、中國語境和英美語境下的中英互譯情況
1、翻譯流量的失衡
當客方語言被譯為主方語言時,客方語言總會經歷與主方語言的接觸、沖突,進而在主方語言中興起、流通并獲得合法性的過程。當這個過程發生在強弱權力差異的語境中時,它會不可避免地受到推動或阻礙。其結果就是弱勢文化的語言很難流入強勢文化,而強勢文化的語言大量流入弱勢文化。在翻譯活動中便表現為弱勢文化譯介強勢文化的數量遠遠超過強勢文化對弱勢文化的譯介。在世界上,英美文本的翻譯輸出量最大,而翻譯輸入量最小,這些國家利用其經濟、政治上的有利條件,通過大量翻譯輸出,把自己的意識形態、價值觀輸入給第三世界的讀者,以鞏固加強其文化霸權地位。中英互譯中同樣存在流量不平衡的趨勢。
首先,在外來詞語的譯介中,中國引入的英語詞匯要遠遠超過英美國家引入的漢語詞匯。從五四時期中國引入的如“民主”、“科學”等人文用語到當今引入的如“納米”、“主頁”等科技用語,由英語直接或間接譯介而來的外來語已成為現代漢語的重要組成部分。而英語中以漢語為詞源的外來語則相形見絀。雖有“kongfu”、“taiii”等此類詞語,但與意識形態直接相關的外來詞匯卻少之又少,西方通過外來漢語詞匯的譯介而受到的中國文化,尤其是意識形態的影響是微乎其微的。而在中國來自西方此種形式的文化沖擊則是巨大的。以五四時期為例,中國在引入西方啟蒙話語的同時,實際上也接受了西方的啟蒙思想。因此這正如列文森在《佛教中國及其現代命運》里所說的那樣:“西方可能帶給中國的,是改變了它的語言;而中國對西方所做的,則是擴大它的詞匯。”
其次,中國譯介的英美作品數量也大大超過了英美譯介的中國作品。中國自晚清以來,除解放后到改革開放前的一段時期外,一直積極地譯介英美作品,其中還出現了幾次高潮。19世紀后期,民國時代和改革開放后的一段時期,中國對英美作品的翻譯占所有外國作品翻譯的一半以上。反觀英美國家,只有為數不多的漢學家投身于中國作品的譯介,而且作品大多是中國儒道經典哲學著作及古代詩詞。
三、正視中西文化互動的不平衡
綜上所述。在中英語境下的中英互譯活動中,中西文化互動呈現總體上的不平衡現象,英美語境下的英譯漢無論在量上還是在質上,都帶有第一世界對第三世界的后殖民主義傾向。怎樣面對中西文化互動的不平衡,如何應對成為了中國急需解決的問題。筆者認為,一方面,我們不能對這種不平衡現象視而不見,不能簡單地認為這只是當今全球一體化的產物,是現代化進程的必然結果:另一方面,我們不能走向另一個極端,抱著珍視自身文化的情懷,形成一種固守本土文化,排斥外來文化的民族主義。
既然我們應用后殖民主義翻譯理論。那么我們就要了解“后殖民主義”,弄清其產生和發展的過程,尤其是后殖民主義理論在中國的出場語境。這對我們正確對待中西文化互動意義重大。
后殖民主義理論開始于20世紀40~60年代,“以德里達的解構主義和福柯的話語理論為基礎,旨在解構西方霸權的文本系統,揭示隱含于西方歷史知識中的權利結構”。后殖民主義理論的創始人——以色列學者薩義德從批評英國康德拉的小說《黑暗的中心》人手,分析西方學術理論體系及美學表達規范,指出西方文化中有一種“東方主義”,即強烈的西方優越感,把東方固定于落后、低劣、怪誕的模式中,置于從屬于西方的地位,這實際上是一種霸權主義心態。
薩義德的“東方主義”得到了來自前殖民地國家和其他第三世界國家學者的積極響應。他們紛紛以后殖民主義理論為。指導,回顧和反思本土文化在西方霸權主義文化統治下的歷史與現狀,并以此為武器與西方的文化帝國主義作斗爭。中國對后殖民主義理論的了解首先是從上世紀80、90年代之交引人中國的德里克·詹姆遜的“第三世界文化理論”開始的。此后的幾年里隨之出版了有關后殖民主義理論的翻譯介紹,直至1999年,在中國才出現了《東方主義》的全譯本從該理論在中國的譯介過程可看到,中國讀者是通過詹姆遜、從第一世界和第三世界對立的角度認識后殖民主義理論的。然而,作為一位左派的馬克思主義理論家,詹姆遜的“第三世界理論”雖然建立在后殖民主義理論的基礎上,但已背離了薩義德的原意。薩義德在揭示東西方話語關系時,并沒有站在東方的立場,把東方與西方的劃分絕對化,而只是“清理西方自身的知識體系,研究文化差異及其表述問題”。因此,排斥西方文化,制造以本土文化為中心的二元對立實際上是對最初的后殖民主義理論的一種誤解,是從一個極端走向另一個極端的做法,這樣不但不能保護民族文化,而且使民族文化無法健康發展。
四、結語
任何民族的文化,無論是第一世界還是第三世界,都是開放性而非封閉性的。“不同文化形態之間具有相互滲透、相互兼容、相互影響及相互促進從而達到相濟相調、相得益彰的積極結果”。翻譯作為一種跨文化交際行為,當發生在強勢文化和弱勢文化之間時,必然會產生不平衡的文化流動。這種文化的強弱關系不是永恒不變的,正因為如此,各民族文化才能既相互融合。又保持其自身的獨立性。我們固然不能否認文化交流中的政治因素,但我們也要明白僅以此為目的的文化翻譯交流——西方以文化侵略為目的的歸化或東方以反抗為目的的異化——都無益于東西方文化的正常互動。后殖民主義翻譯研究是在特定的歷史條件下出現的,其最終目的也應該是通過建立東西方平等的話語權利,促進東西方文化的良性循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