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宏博,1985年入伍,本科學歷,上校軍銜。歷任學員、排長、連長、副營長、作訓股長、營長、參謀長,現任蘭州軍區某通信團團長。7次榮立三等功。
我是高中畢業后直接考入軍隊院校的,剛當排長時,我認為只要能圓滿完成連長和指導員分配的工作,和其他排長處好關系,能管住戰士就行了。但隨后發生的一件小事,改變了我最初的想法,使我端正了對戰士的根本態度,找到了帶兵的技巧,明白了帶兵須先知兵的道理。
記得到連隊工作的第三周,輪到我擔任連隊值班員。為了當好連隊值班員,在全連官兵面前展現出自己的能力,體現出過硬的素質,晚上熄燈后,我主動找一位老排長請教了值班的技巧、值班時應注意的事項,躺在床上心中把第二天值班時什么時候該吹哨,什么時候該下什么口令,怎么講話以及可能出現的意外情況等細微之處都仔細地過了一遍,直到所有細節了然于胸,覺得萬無一失,才放心的睡覺了。
值班的第一天,從起床、組織早操、飯前指揮唱歌一直到晚上組織收看新聞都順順利利,未出任何紕漏,但晚點名講評當天工作時卻鬧出了笑話。晚點名時,我對當天的工作進行了講評,在講評中對好的個人進行表揚時,突然意識到我忘記了戰士的姓名,愣了半天也沒能把自己排中的一個戰士的名字想起來,急得我撓起頭來,站在那里不知如何是好,最后還是站在前排的連長小聲告訴我那個戰士的姓名,才算給我解了圍。點名解散后,回到宿舍,被表揚的那名戰士找到了我,對我說:“排長,您真是貴人多忘事,連自己本排人的名字都記不住,以后怎么給我們當排長。”
我聽后滿臉通紅,覺得這個戰士太斤斤計較,就是沒記住名字這么一件小事,還過來找我,難道覺得我丟的丑還不夠,又過來讓我難堪。為了避免類似的事情再發生,每次晚點名講評工作前,我都把要表揚的戰士的名字牢記心中。值班一周,再也未出現過任何差錯,周末連務會上還受到了連隊的表揚:
又過了幾周,我帶排里的戰士去連隊食堂打掃衛生,碰巧營長到食堂去檢查工作。營長在食堂轉了一圈后,發現了幾處衛生死角,看到我在組織打掃衛生,就說:“那個排長,你過來一下。”我聽到營長沒有叫我的名字,而是稱職務,我當時心中有一種陌生感。雖然食堂衛生打掃的很干凈,受到了營里的表揚。但我心中的那種失落感仍然揮之不去,覺得自己到連隊工作快兩個月了,營長卻連我的名字都不知道。這時,我突然聯想到了第一次值班晚點名進行工作講評時沒有叫出本排戰士名字的事了,同時我也意識到了那名戰士為什么找我,明白了作為一名排長,一名基層帶兵人,能準確稱呼戰士的姓名、職位,熟悉戰士的基本情況,能引用戰士的話語和戰士溝通交流,這體現出了對戰士的尊重,也易使戰士從內心深處產生一種認同感,便于消除干部與戰士之間的隔膜,拉近與戰士之間的距離,密切官兵關系。從此,我從記住戰士的名字做起,建立了“知兵錄”,把本排所有戰士的家庭情況、個人愛好、性格特點等基本信息熟記于心,工作生活中我主動與戰士進行零距離接觸,與戰士打成一片,實行“五同”,注意傾聽戰士的心聲,掌握戰士內心的想法和真實的情況,從而贏得了戰士的尊重、友誼、工作上的支持和生活上的幫助。
工作三年后,我被任命為另外一個連隊的連長。在剛當上連長的第三天,我組織連隊進行晚點名,碰巧連隊文書休假,人員花名冊沒有拿來。連隊中有個別戰士在嘀咕:“這次有好戲看了,沒有花名冊看你怎么點名。”我當時并沒有慌張,而是從一班開始一直點到九班的最后一名戰士,叫出了所有人的名字,并未出現一點差錯。記得當時連隊所有參加點名的戰士都站得筆直筆直的,回答“到”的聲音也格外響亮。以前點名時干部都拿著花名冊,我一個上任剛剛三天的連長就把全連幾十個人的名字和基本情況全熟悉了,戰士們驚訝于我的記憶能力,也明白了我的良苦用心,和我的距離一下子拉近了,從心理上承認了我這個連長。在以后的工作生活中,戰士們有什么事都愿意和我講,有什么好的意見、建議都能暢所欲言,家里出現了困難、個人有想不通的事也愛征求我的看法,外出執行任務、平時干工作的勁頭也特別大,連隊的各項工作逐漸走在了兄弟連隊的前頭,年底連隊被軍區評為了先進連隊。
后來,我當副營長、營長,仍堅持著這個做法,每到一個單位,先熟悉官兵的個人情況,爭取在一周之內叫出所有官兵的名字,為開展工作打下了堅實的基礎。
如今,雖然我走上了團級主官崗位,但熟悉基層連隊的官兵始終是我堅持的一個工作方法,也成為了我帶兵的一個良好習慣。平時不管工作多忙,時間多緊,我都會利用訓練間隙、下基層幫建等時機與基層官兵談談心,聊聊天,了解一下官兵的興趣愛好,熟悉他們的性格特長,詢問他們個人有什么困難,對團隊全面建設有什么好的想法,而且每次和基層官兵交流都能有一定的收獲。當排長時的那段經歷,幫我確立了正確的帶兵觀,成為了我工作中的一筆財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