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 語言與文化密不可分,語言是文化的載體,也是文化的一面鏡子,透過一個民族的語言層面,展現在我們眼前的乃是這個民族絢麗多姿的文化色彩。從語言的社會功能看,文化差異在詞匯層次上體現得更為突出。
關鍵詞: 語言 詞匯 文化差異
德國語言家雅格·格林有一著名的論點:“關于各民族的情況,有一種比骨殖、工具和墓葬更為生動的證據,這就是他們的語言。”語言像一面鏡子反映著民族的全部,又像一個窗口,揭示著該文化的一切內容。“語言反映著文化,文化決定著語言”。作為語言的基本構素的詞匯所體現出的文化差異是最為突出和廣泛的。本文從對應、半對應和非對應方面探討了英漢兩種語言中詞匯所反映的文化差異性。
一、詞匯對應現象
從人的構造機能來看,任何人都有共同的感知客觀世界的心理器官——大腦。相同的心理特征和類似的生存經驗決定了人類各民族的語言結構、思維和文化有許多相同或相通的地方,這種不同文化類型間相互迭蓋(overlap)的共性部分是跨文化交際的基礎。同時,這種宏觀共性賦予詞匯相同的概念意義和一致的聯想意義。
在任何語境中,head(頭)和heart(心)分別有其相同的概念意義,英漢兩種文化語境也未能例外。如:from head to foot(從頭至腳),over the heads of others(出人頭地),put our heads together(交流思想),set one’s heart at ease(放心),black-hearted(黑心的),from the bottom of one’s heart(從心底里),heart and soul(全心全意)等。另一方面,漢語里的“心”可對應英語中的兩個概念,即mind(思考)和heart(心)。如:記在心頭(keep in mind),心不在焉(absent-minded),有心事(have something in one’s mind)等。顯然,英語的詞匯量遠遠大于漢語,而且概念細微,表達準確。同時在思維方式上也反映了西方人重演繹,長于線性邏輯,層層推理,追求對客觀世界的明晰認識,而東方人正好相反,重歸納,長于模糊思維。
在日產生活中,人們根據某些動物的生活習性而把它們同一定的品質或特性聯系起來,這些品質或特性又往往使人產生某種反應或情緒。例如:狐貍(fox)在英漢兩種語言中的所指意義相同,都指普通的、野生的食肉犬科動物,生性狡猾多疑。漢語中有“狡猾的狐貍”之說,英語也有as sly as a fox之喻;英語用“a fox in a lamb’s skin”來描繪偽善的人,用“to play the fox”來表示“耍滑、裝假”。顯然,狐貍一詞的聯想意義在英漢兩種語言中都沿著貶義(derogatory)的方向發展,而且都基于狐貍生性狡猾多疑這一習性。同樣,驢會讓人想到“愚笨”(as stupid as an ass),蜜蜂使人聯想到“辛勤、忙碌”(as busy as a bee),鸚鵡則是“學舌”的象征(to parrot what other people say)。這些例子反映了不同文化語境中人們對客觀世界認識的契合點。
二、詞匯的半對應現象
詞匯的社會文化意義牽涉到社會經驗、思想態度、風俗習慣、價值觀念等方面。這種社會文化意義最難把握。
如:英語語言中的否定詞“No”,從詞匯意義上講,與漢語中的“無”、“沒有”對等,然而從社會文化意義上講,卻又不盡相同。按英美人士的習慣,當一個朋友到另一個朋友家去做客,主人會問:“Would you like something to drink?(你想喝點什么嗎?)”朋友回答:“No,thanks.(不,謝謝)!”這意味著朋友確實不想喝什么。但中國人則不然,一個中國人首次到一個英國朋友家去做客,如果主人問:“Would you like something to drink?”中國人出于傳統美德自謙,則會說:“No(不喝!)”但實質上,若把飲料端上來,他可能會喝的。這樣,許多英美人剛到中國就被這個簡單的“No”搞糊涂了——是英語的“No”呢?還是漢語中的“No”?
再如:英語中的“fat”一詞,從詞匯意義上講,可于漢語中的“胖”、“豐滿”對等。然而從社會的文化意義上講,卻截然不同。按中國人的習慣,朋友見面有時會說“你發福了”,意思為身體健康,是恭維語;而英美人則不然,他們對體重和體型非常敏感,許多人注重節食和減肥。因此,當面談論別人胖是不禮貌的。
又如:家庭(family),在漢語中,它的內涵較廣,主要指以婚姻和血緣關系為基礎的社會單位,包括由父母、子女組成的核心式家庭和其他共同生活的親屬在內。還可以指一個家庭的上下幾代,甚至整個家族。在中國,起核心作用的是“家”,這點在語言中也有反映,如稱自己為“自家”,別人為“人家”,全體為“大家”,全國為“國家”。家給人以寧靜、溫暖、安全,盡享天倫之樂的聯想。英語中,由于上世紀五十年代講英語的白人在美國所有社會機構和學校中占主導地位。78%的家庭由已婚夫婦組成,所以“典型”的family形象是白人,中產階級,講英語,住在以父親為戶主的核心家庭中,母親買菜,打掃房間,為全家做早餐。這說明詞義的文化差異與價值觀念的差異有密切聯系。而且,根據“語言與文化共變”的規律,詞義的演變伴隨著文化的發展而產生。如剛才談到的family一詞,在美國的今天有四分之一的人口是非白人血統或是拉美血統人(此數字正在急劇增加);“核心家庭”正在消失;三分之一以上家庭以離婚告終;越來越多的未婚婦女懷孕后愿意留下孩子,因而單親家庭急劇增加;四分之一以上有七、八歲以下孩子的家庭由未婚女子擔當戶主,已婚夫婦家庭只占所有家庭的二分之一。這樣,family一詞的內涵又增添了single-parent family,blended family等意思。
三、詞匯的非對應現象
不同的民族在不同的生存環境下建立了自己的文化系統,形成了他們獨有的心理特點。因此,在不同的文化和語言中,同一客觀事物可能包含不同的含義,引起不同的聯想,具有不同的內涵。Robert Lade說過:“我們把生活經驗變成語言,并給語言加上意思是受了文化的約束影響的,而各種語言則由于文化的不同而互為區別。有的語義存在于一種語言中,但在另一種語言中卻不存在。”這種詞匯的非對應稱之為詞匯空缺(lexical gap),由此也就有了“聯想意義空缺”(associative meaning gap)現象。
在西方,狗既可用來看門或打獵,也可視為人的伴侶和寵物。因此,英美人對狗一般不抱惡感,反倒有愛憐的感情,常用來比喻人或人的生活。因此,與狗有關的諺語多是褒義。而在中國,狗是用來保護人和家的,但它并不如它的同類在西方那么寵愛,中國人對狗的看法常是厭惡和鄙視的,多用來比喻和形容壞人壞事。因此,多數與狗有關的諺語含有貶義。如,“狗眼看人低”、“狗仗人勢,雪仗風勢”、“狗嘴里吐不出象牙”、“狗改不了吃屎”、“救了落水狗,反被一口咬”、“狗咬呂洞賓,不知好人心”等。學生首次在英漢詞典中發現“Love me,love my dog.”被譯成“愛屋及烏”時,它在中國學生頭腦中引起的聯想與原文中的聯想是大相徑庭的。這個譯語在中國學生頭腦中產生的聯想是:愛我,也愛我身邊最討厭的東西。我們在弄清“狗”這個詞的文化涵義后,就能正確接受與狗有關的英語句子的社會文化信息,而不犯文化差異方面引起的錯誤。從而達到真正意義上的跨文化交際。
漢語語言中的“虎”形象勇猛、威武,把“虎”視作百獸之王;而英語語言中,獅子取代了老虎的地位,12世紀后期英王查理一世因勇武、大膽而被譽為“King Richard the lion-hearted(獅心王查理)”,以此說明他的勇猛超群,(陳金榮,1999)難怪英國人選獅子作為自己國家的象征了。英語中的“dragon lady”是“母夜叉”、“母老虎”,而不是中國的“龍女”;在漢語語言里,“龍”是吉祥之物,是中國古代皇帝的象征,是中華民族的圖騰,經常使人聯想到“成功”、“生機勃勃”、“權貴”,如“望子成龍”、“生龍活虎”、“攀龍附鳳”、“真龍天子”、“龍袍”等。然而英語里的“dragon”是邪惡的象征,認為龍是兇殘肆虐、興風作浪、殺人放火的怪物,給人們帶來的是“災難”、“邪惡”、“恐怖”,應予以消滅。因此,在中西方文化中,“龍”和“dragon”有著截然相反的聯想,使英語國家的人很難想象中國人說的“我們是龍的傳人”這一說法。而“亞洲四小龍”在英語里常譯成“Four little tigers of Asia”以避免由于“dragon”所引起的文化差異。因此,弄清這些關系是我們學習和交流的前提。
又如,漢語中有許多尊稱,如“XX先生”、“X翁”、“X公”,英語中幾乎沒有與之對應的尊稱。漢語中還有很多謙詞,如:“敝姓、寒舍、賤內”,這是漢語民族“滿招損,謙受益”的民族心理在漢語詞匯層次上的反映。而英語中則沒有這些謙詞,因而,“敝姓”只好說成“my name”,“賤內”只好說成“my wife”。又如竹子(bamboo),英國沒有竹子,漢語中的“筍”只能譯成bamboo root(竹芽)。而中國傳統文化卻賦予竹子豐富的聯想意義。歷代文人墨客賞竹、詠竹、畫竹,邵渴有“竹死不變節,花落有余香”的名句,鄭板橋的竹畫更是享譽世界,而竹子也逐漸成了中國人堅強、高風亮節的性格之象征。同樣,英語中的一些詞在漢語里也是空缺的,如privacy,漢譯是“隱私、私密、私事”,但這些譯詞都沒能把真正的意思表達出來。原因在于中西方人的價值觀念不同,歷史傳統各異。我們對于privacy不像西方人那么重視,因此也就沒有一個詞能包括privacy所表達的那些意思。
結語
文化差異的表現形式和存在形式是多種多樣的,將英漢詞匯間的文化差異歸納為對應、半對應和非對應三種類型,雖具代表性和典型性,能反映一定的規律,但差異也在發展變化,在有些差異縮小,甚至消失的同時,也形成新的差異。“語言與文化共變”的規律告訴我們,在跨文化交際中,要認識和超越差異,促進文化間的交流和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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