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很多打拼一生且不能自拔的企業家不同,蔡明很明白自己要什么。正如他所說,他知道哪些是要活命的錢,哪些是要賺利潤的錢,哪些是有利潤之后可以實現理想的——這些他都擺得很清。


蔡明:所有我喜歡的東西都變成了我的工作
B=《商界時尚BIZMODE》C=蔡明“張藝謀借用了我們30%的概念”
B:在你的理解中,什么才是真正中式的現代表達?
c:之前,我們做了一個“為中國設計”的活動,請了8位知名國外設計師,讓他們以餐桌為主題,為中國設計。其實,國外設計師對中國的了解大都比較淺,他們更多地是在抽取我們的符號元素,然后用國際化的設計語言表達。可即便這樣,我仍然發現設計效果很好,或者說比許多自以為了解中國文化,卻不懂得設計語言的國內設計要出色得多。我就在想這是為什么,這就是國際視野給我們帶來的驚喜?還能不能做得更好呢?所以這就是“九朝會”的使命——以我們對中國歷史的深刻理解,借助現代化的表達手法,做能表達中國的整體品牌。
B:如果不是靠符號傳達,那么九朝會是用什么方式來傳達你說的中式意境的呢?
C:我們營造的是整體的環境。比如樓梯吧,如果只是一個特別奢華的樓梯,那沒什么意思,我們就把它做成讓你感覺爬樓梯的時候就像在爬泰山。再比如,二層的墻壁裝飾我們用的是宋微宗的山水畫……這些,都是營造出一種氛圍。九朝會里會有兩層戲樓,再加兩層投影,有四戲同臺的效果。慈禧曾在頤和園看過三戲同臺。當時戲樓分三層,戲劇則分地獄、人間和天堂,同時上演各有關聯。九天之上好揚兵,九地潛藏可立營,天地人三才之外,我還要多做一界。這里會演昆曲,這個我認為也許可以取代京劇成為—部分精英人群的愛好。京劇已經進了中小學課堂,珍貴珍貴,珍而貴之,昆曲的美和珍應該能讓它成為有生命力的小眾文化。
B:那會是非常奢華的感覺嗎?
C:籍華這個東西,要看怎么理解。我們做的絕對不是那種表面奢華,什么天鵝絨啊水晶啊之類的,觸感上奢華的東西沒有長久的生命力,隨時間的變遷會變得乏味。但在九朝會你可以看到我們每樣東西都花了大量的心思,包含大量的藝術創作,其中的代價非常高。所以我覺得凝結了智慧的創作才是真正的奢華。
B:選在今年做這個品牌,你是不是有特殊的考慮?
C:肯定有。我在張藝謀的奧運會開幕式里看到了“九朝會”的影子,張藝謀用了我們30%的概念,而且用得水平一般。(笑)
奧運會是中國最好的Ⅵ宣傳,全世界都會關注中國。我覺得這是一個機會,是“九朝會”有可能成為世界級品牌的機會。這就比方說我們做一個極簡主義的品牌,就像外國人練武術,中國人唱歌劇,怎么弄都沒戲。所以,我們必須找到中國自己的表達,我希望“九朝會”能做到。
“我是不由自主在奮斗”
B:石康為什么會選擇以你為原型塑造《奮斗1》里的陸濤?
C:呵呵,我這個老同學很實干,于是第一桶金就挖到我腦袋上了。《奮斗1》每集兩萬五,32集,他收入80萬。《奮斗2》劇本稿費如何不得而知,但我先投資了300萬。
我和石康要創造一個全新的植入營銷模式,植入的是主角的靈魂。《奮斗1》里邊有我的原型,《奮斗2》中會更明顯。石康提煉了我對藝術的追求,和推動中國家居發展的理想,以及為實現這個理想做的工作,與采取的生活方式,最后打造出故事的主角。
你看到《奮斗2》的主角,他吃喝拉撒睡,工作,夢想,喜好,就是看到了蔡明。劇中場景、故事、主角所做的事業,就是博洛尼。看過連續劇再來博洛尼,你就能找到所有屏幕上你喜歡的元素、故事、風格,這就是我們要做的植入營銷。
B:那你也像陸濤一樣女人緣那么好嗎?
C:呵呵,我希望是吧。
B:當你在看《奮斗》的時候,會不會因為看到從前的自己有些特別的感覺?
C:那只是我的一個片段吧,總還不是我(笑)。不過那段時間真的是很有意思,為了籌備北花園藝術區,我去英國、荷蘭、威尼斯參加各種藝術展,每天飛來飛去,希望對藝術、時尚、節日,甚至是一種狂歡,能了解得更透徹。
B:你做每一個項目之前都要做這么復雜且長時間的準備工作嗎?
C:我覺得什么事情都不能把它做簡單了。簡單的東西一是持續性差,容易被人厭倦,二是簡單就意味著容易被復制。只有復雜的、綜合的、立體的、環環相扣的生物鏈的閉合,才有可能是長期的、成熟的、不可復制的,而我必須要做不可復制的東西。
B:在《奮斗1》的末尾,劇中的主人公都探討一個問題:“我為了什么而奮斗”。你考慮過這個問題嗎?
C:……還真沒想過,我覺得我是不由自主在奮斗吧。
B:你有沒有想過假如沒有從商,你可能會成為一個藝術家?
c:呵呵,那我就真完蛋了。我一直相信一點,一個純粹的藝術家的命運絕對不掌握在他自己手里,因為這個世界上總有一拔人叫做“甲方”。如果甲方不買賬,你想做再好的東西也沒用。所以我一直告訴自己,我要做好東西,就要成為甲方。現在,之所以我能做出好東西來,也是因為我牢牢地掌握著預算(笑)。
“如果我是個挖煤的,那肯定早就不干了”
B:你從什么時候開始愛好昆曲的?現在學到什么程度了?
C:呵呵,可能是受了于丹那本書的影響吧。我現在有機會就學昆曲,去年發布會上還帶著行頭走了一下身段,以我現在的形象…--可能比較適合扮法海。
B:聽說你還很會騎馬?
C:嗯,在良鄉跟朋友合作了一個馬場,有空就去騎,我喜歡可控風險的運動。我的馬很棒,而且非常會拍電影,《赤壁》你看0了吧?里面那300匹馬就是我那馬場的,很上鏡。最近剛發現一匹小斑雀,很有潛力,打算好好培養培養。
B:我發現你的愛好都挺中國挺傳統的。
C:沒辦法,現代的東西有點看得要吐了。我對極簡主義的狂熱開始于7年前,現在早過勁了;古典的和歐洲的東西……說實在的,那東西現在對我來說有點麻木了。所以我得創造,找到中國的現代表達,找到真正能安慰內心的東西。
B:你怎么看待時尚?
C:一般大家如果都說這是時尚,那就說明已經過時了。時尚永遠只誕生在一小撮人中間,就是這一小撮人對時尚有著遙遙領先的把握,一旦這種時尚能夠被大眾復制了,他們一定會放棄,然后去尋找新的東西。
B:你一直以來的理想是什么?
C:我好像還真一直沒什么理想。做一個成功的商人是撻本,算不上什么理想,所有人都渴望成功。
最初做博洛尼的時候,發現中國這個市場很怪,真正好的東西賣不出貨,之后就有了很多迎合市場的設計。這么干著干著慢慢發現成就感止于金錢,沒什么意思。不過自己越來越成熟,每天都在變。就像一個學畫的人,一直畫楚高的畫,畫到40歲,可能就忽然有了自己的風格了。我也快四十了,希望能找到屬于自己的風格。
以前一直是本能地往前走,也沒想怎么著。可能就是有了九朝會吧,它讓我覺得機會來了,我有可能做一個世界級的品牌出來,這好像讓我還真有了那么點理想。
B:想過未來的生活么?比如退休以后的生活?
C:呵呵,我退不了休。現在我已經讓所有我喜歡的東西變成了我的工作,我所有的工作都是我喜歡的東西,沒有退休的必要。我要是一挖煤的,那肯定早就退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