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博物館學氣質美女劉惠媛在《博物館的美學經濟》中感嘆:“博物館是一流的事業,卻從來就不是一門好生意。”我一直相信美女與博物館是八桿子打不著的事,除了蒙娜麗莎和斷臂維納斯之類傳說型美女在畫框里聊供飽眼之外。
對于全球博物館、美術館,因為“文化與藝術”最需要時間成本的投資,即使到今天,仍有許多人不習慣把經濟的消費與美學的賞析,看成一體的兩面。何況,照臺灣美學家漢寶德的說法,過去博物館是上流社會的場所,直到20世紀中葉以后,才成為中產階級的藝術殿堂,并逐漸演變為觀眾排隊買票閑逛之地。在從前,哪個博物館會對觀眾拋媚眼呢?
關于博物館,好像同時談美與錢是一種文化禁忌。這確實是個兩難問題。一方面,博物館清楚地標示著一個國家、城市文化的獨特性與優越性。
比如,貝聿銘的金字塔是盧浮宮的地標;艾爾米塔什美術館是圣彼得堡令人驚艷的一瞥;馬蒂斯和夏加爾美術館,讓尼斯成為蔚藍海岸的藝術花園;江戶博物館以一座真實比例的江戶橋,開啟歷史散步的起點;大都會博物館重建埃及神廟,讓人身臨其境,重回歷史現場。人們在博物館中,重新經歷古老的真理,并探索新的可能。另一方面,在真實世界里,即使像美國大都會博物館或法國盧浮宮這類的超級巨星,也都還無法光靠門票收入維持博物館的基本運作,更不用說自開館以來,一直維持免票政策的大英博物館。有好一陣子大英博物館必須關閉25間小展覽室,縮減開放時間好節省經費,而新的泰德畫廊也是靠著英國政府發行的彩券才能建造完成。
作為一直是全世界最有潛力、最富裕的“影像銀行”的博物館,怎樣將游客身陷其中時發出的時光幽幽之嘆兌換成足以“養身”的金錢,將古老的文物之美轉化為“體面”的經濟收入?怎樣使游客深入窺看博物館背后的美感經營與美學深度?
劉惠媛在書中大膽預測未來的發展可能是:以“紀念”為媒介,以“稀有”為幌子,以“趣味”為主題,把許多退休的藝術品,放在禮品店的貨架上。這些紀念品不止可以供人回憶,也有助于美的教育,無形中讓人們在博物館的經驗更多元豐富。
新世紀的建筑師,對于觀眾的參觀和消費行為均用心觀察與研究,以期能更有效地規劃出舒適合宜的動線。他們通常會把光潔明亮的禮品店開設在大門入口處或近大街的一樓,櫥窗設計在最容易被看見的地方,好向路人招手。相反地,選擇把精致的咖啡館或餐廳開設在中庭或花園角落,好讓觀眾舒服自在地休憩。例如紐約現代美術館就是又有中庭花園又有一流的藝術書店,還有一家設計品牌的專門店。大都會博物館首開風氣之先,除了館內設有多家禮品店,在紐約的高級百貨公司部設有專柜。
這本《博物館的美學經濟》與一般博物館學著作習慣介紹館藏和館史最大的不同是:它以專業人的角色,挑出22間世界最頂尖的一流博物館,從關鍵推手、建筑特色、熱門展品到行銷傳奇,帶我們一路體驗感動人心的秘密。人無氣質,是為廢料,博物館無氣質,是為廢墟。
也許,博物館經濟和美學之間并無不可逾越的鴻溝。所謂“溝”,都是觀念對撞的產物,人為的東西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