買最貴的車,蓋最高的樓,去最遠的地方,上最貴的課,吃最貴的席,用最露骨的方式炒作自己“我們賺錢了賺錢了,不知道怎么去花”。2008年,惡俗不再是一句空話,而是眾多富豪合力蓋起的一座高樓。
在惡搞玩轉世界的今天,我們還能用什么樣的概念去定義惡俗?是“超級女聲”的無端煽情,還是熱播劇里的動輒絕癥?
事實上,每一種惡俗背后,都有相當數量規模的追隨者在樂此不疲地津津樂道。刻薄的福塞爾在他那本出名的《惡俗》里總結得好:“所謂惡俗,是指某種虛假、粗陋、毫無智慧、沒有才氣、空洞而令人厭惡的東西,但是,有很多人竟會相信它們是純正、高雅、明智或迷人的。”
既然如此,那么惡俗當然不僅僅屬于“平民”,來自富人階層的惡俗創意更加富有想象力,“雷倒一片”是他們習慣的表達方式。
富豪們挨過了太多的苦日子,所以迫不及待地要向世界炫耀他們今天的成功和財富,于是問題就來了:錢到底該怎么花才能驚世駭俗?一貫想象力匱乏的富豪們貪婪地從世界上、歷史上、新聞里搜索奢侈生活的樣本,生怕自己再次被下流社會的陰影籠罩。此時此刻,“暴發戶”這個陳舊的詞匯已經不足以概括惡俗商人的花錢成果。
從上世紀90年代初流行的“北京四大傻”,到“左手一個諾基亞,右手一個摩托羅拉”,那些過時的東西早就不再是“有錢人”的證明。讓我們來看看近年來富豪們的狀態——20多位溫州商人投下人民幣13億元,集體訂購22架私人飛機;山西煤礦老板看車團,一口氣共同買下20輛悍馬車;國際頂級精品展覽會上,僅四天就成交了近人民幣2億元,每一次停在展會門前的加長版豪車都早早被“神秘人”收入囊中……新東方的老師們口口相傳著一個笑話:剛剛“暴發”時的俞敏洪堅決拒絕信任任何銀行,所以他的錢都是一麻袋一麻袋運到家里去的。
用最惡俗的方式朝拜金錢,用最拙劣的模仿為自己樹碑立傳,在富豪們的自信心嚴重膨脹的狀態下,文化和品位成了不靠譜的空話。買最貴的車,蓋最高的樓,去最遠的地方,上最貴的課,吃最貴的席,用最露骨的方式炒作自己……在2008年,惡俗不再是一句空話,而是眾多富豪合力蓋起的一座高樓。
“東莞首富”王金城去年6月離世之后,王金城家族淡出了人們的視野。然而這種維持了不到一年的低調,被他們在東莞市中心興建的38層超豪華五星級酒店所打破。
毫無意外,這個投資超過4億元的酒店當然是奢華的東莞版五星飯店詮釋,沒什么特殊。真正讓人為之一驚的,是這座酒店的外觀造型——簡直就是“央視”新大樓的豪華翻版。
當張曼玉的新歡首次拿出央視“褲衩大樓”的設計圖紙時,世界為這個獨具創意的點子尖叫。此后的膜拜也好,謾罵也罷,眼見著東三環邊上的奇異建筑日益成型,都默認了這位德國籍設計師的大膽與創新。
可當它的翻版“東莞商業中心三期(H2)工程”出現的時候,腦子里閃現的只有一個字——雷。在目前所有能夠查詢到的信息中,都不見該酒店設計師的名字,我們能夠得到的敘述只有:這幢設計“新穎”的大樓,基本設防烈度7度,屬復雜體型超高層建筑;空中連廊跨度40米,在36層用鋼結構架設,37-39層用鋼結構框架,樓板采用壓型鋼板。
負責這一項目建設的項目經理說,這幢大樓從正面看呈弧形,從背面看也是弧形,外形基本一樣,兩個弧形合起來,整幢大樓就像是一個巨大的“X”。
作為改革開放后東莞第一批富起來的企業家,“東莞首富”王金城家族名下有馳生和興業集團等多個集團公司。王家是一個獨門大院,緊臨涌口村海月公園的人工湖,院中3棟自建別墅,造型氣派。至于這個游離于排行榜外的家族究竟身價幾何,有人說是300億,有人說是400億。
作為王金城去世后王家第一次重回人們視野的新聞,看得出接班人的作風與王金城守了一輩子的低調的確大相徑庭。從今年5月起到現在,該工程進入停工狀態,據說是因為手續不足無法續工。王金城的弟弟王文城還特別強調:“至于資金,在我這方面絕對不是問題”。
說“中國私募教父”趙丹陽是惡俗富豪,恐怕很多人都要翻臉。
的確,趙丹陽無疑是今年中國證券市場最顯赫的人物之一。這不僅僅是因為年初他就成功預測出今年國內股市迄今為止的大熊市,早早宣布退出國內投資運作,更在于當世界經濟面臨衰退、全球股市風雨飄搖、投資者信心極度低迷之際,趙丹陽率領旗下的赤子之心中國成長基金再度出手,而且短短4個月就獲得了28%的賬面盈利。
以上這些,恐怕是只有關注中國經濟的人才會了解的事實。作為—個關心八卦的普通人,對趙丹陽的認識仍然是一“他就是那個要花211萬美元跟巴菲特吃飯的人。”
當趙丹陽剛剛以211萬美元拍下了今年和巴菲特共進午餐的機會,國內輿論一片嘩然。讓人質疑的不是這頓飯究竟值不值211萬美元,而是趙丹陽到底想從中得到什么?巴菲特究竟能給趙丹陽什么?這211萬美元價值何在?是真的能給中國股市找到一條來自股神的出路,還是只是一場華麗的炒作?
在此我們要說明的是,這種花錢跟偶像吃飯的行為,不能因為對象是股神就說它不惡俗。它真的跟十七八歲的小姑娘舉著偶像的照片,打著飛的去韓國看偶像的性質沒什么兩樣。即便趙丹陽能從中獲得更多,但仍難逃成為此類惡俗的進階版的典型。
趙丹陽的支持者們或許會反駁道,畢竟巴菲特的競拍是一次慈善晚宴,因此不該質疑一個中國富豪的慈善行為。但在我們認真查閱了近年來有關趙丹陽的信息后發現,除了該午餐,并沒有任何有關這位富豪的慈善記錄。很明顯,他的醉翁之意不在慈善。
如果我們暫且把這件事理解成一種惡俗的話,那么下一個問題是,如果讓你花211萬美元與一個在世的人共進午餐,你會選擇誰?你會在意這筆錢是不是為了慈善么?
“防火,防盜,防胡潤”,這是2008年富人圈子里默默流行的“三防”箴言。
有太多富豪被胡潤耍了,難怪人家說,上了胡潤的百富榜,就等于上了破產的黑名單。富人們愛炫富,但也明白“槍打出頭鳥”的道理,出現在赤裸裸的排行榜之上,“首富”們已經沒了幾年前的欣喜若狂,反而擔驚受舊得厲害。2008年,楊惠妍的名字通過富豪榜的傳播,一夜間家喻戶曉,自此之后,這個神秘人就再沒出現在公眾眼前。直到“5·12”汶川地震之后,網友們大聲質問——中國有難,首富們在哪里?楊惠妍才以一千萬的捐贈重回人們視線。
盡管百富榜動靜很大,但畢竟只能一年一評,不足以養活胡潤。所以,《2008胡潤中國品牌榜》、《2008富豪消費價格指數》、《2008胡潤慈善榜》等等名目繁多的榜單接二連三出現在世人眼前,以狂轟濫炸的姿態麻木著人們的神經。在這其中,最讓人匪夷所思的是胡潤對“新貴族”的定義——“中國新貴族”的門檻是每年至少消費8299萬元,并且列出了一系列屬于富豪的品牌榜。
前幾年,當胡潤還是福布斯合同雇員的時候,收入水平不過屬于中產階層。距離“貴族”十萬八千里的他,如今也只能用廣告商套富人的生活,粗糙而缺乏品位實屬正常。這倒不是說他列舉的商品本身沒有品位,而是他的羅列行為無趣之極,甚至把有品位的商品也變得沒品位了。比如說他羅列了名品鋼琴、沙發和餐桌等室內裝飾,甚至不忘了加上一只魚缸,卻連臥具都沒有,難道超級富豪們是不睡覺的嗎,還是說因為沒有臥具廠商肯贊助胡潤的這個商品名錄?
除了“新貴族”門檻,胡潤還在賣命地忽悠另一件事——太空旅行。“維珍銀河”太空首發團將在2010年或2011年上天,全球限額100人,而分給中國大陸的名額只有兩個。胡潤已經宣布,一位重慶女富豪已遞交了申請。但愿在這位滿腦子榜單的經理人的操作下,中國富豪的太空之旅不會變了味道。
9月初是開學的日子,成都彭州龍門寺住持釋宏永,在四川大學認真填寫好了一張四川大學總裁(CEO)EMBA課程高級研修班報名表。接下來的一學年里,他將和其他總裁們一起,每半個月在川大學習兩天EMBA課程。
對于為什么要自費花23800元的學費來學習,釋宏永住持振振有詞:“僧人學習管理知識絕對不是為了趕時髦,而是希望加強寺內的管理水平。”釋宏永說。現在的寺廟已經和以前不同了,除了弘揚佛法,還要與當地旅游結合,以現代化管理將中國佛教文化廣泛傳播。2003年,他將位于彭州龍門山回龍溝風景區的龍門古寺重建后,當地旅游人數一年以內增加了10萬人,龍門寺慈善功德會更是幫助了當地失學兒童。
時隔許多年,不知道現在的少林寺經營隋況如何。我們不反對僧人將寺廟經營得更好,但真的是再也沒有什么比模仿者更無聊、更惡俗的了。
少林出了個釋永信,龍門寺就出了個釋宏永。照這種趨勢,估計十年八年誕生幾十個富翁方丈絕對不成問題。可問題是,寺廟必須這么經營么?如果所有的出家人都入世了,那么還何必出家?直接續上頭發做生意得了。善哉,善哉,如此評論—個出家人,真是有失禮數。
據說,釋宏永并非一出生就入寺,他俗名叫劉永全,從小在若爾蓋大草原長大,在單位進修過漢語言文學取得大專文憑,當過文書,做過企業老總,最終他放棄了所有財富,在1993年劉永全變成了釋宏永。今年45歲的他,是四川三圣寺、龍門寺兩座寺廟的住持,也是成都市佛教協會理事。
原本要出世的他,如今又因總裁班而入世,其中緣由,究竟是源自佛的指引,還是財富終究比佛祖更誘人?
天津有個富豪打算用200個億建一個天津版迪拜,當地人民歡欣鼓舞,認為這是一個巨大商機;橫店的徐文榮同樣用200億打算建一個圓明園,恨不得全國人民都罵上兩句,說那是“暴殄天物”,說那是“勞民傷財”,說“地震捐款時怎么沒看你那么積極”。
徐文榮打算出一本傳記。74歲的他跟12歲的孫子逗趣,“這本書,爺爺來說,你來寫,好不好?”小家伙說好。老爺子乘興擬了幾個標題……苦難的童年、風雨的青年、奮斗的中年、成功的老年以及傷感的暮年。
是的,傷感源自圓明園。兩年前,連兒子都勸他在家享福的徐文榮“在橫店建設圓明新園”的構想被披露后,這位橫店集團的創始人幾乎成了眾矢之的。剛開始還有人在盤算著橫店集團要如何才能從中贏利,但當徐文榮決定將圓明園項目從橫店集團中分離出來的時候,人人都能聞到其中的味道:這是徐文榮的一個夢,一個老人價值200億元的夢。“過60年,我的圓明園又是文物。”徐文榮自信滿滿。
作為一個老人一輩子的夢,200億的圓明園惡俗么?作為一個奮斗了一輩子的人,希望用他畢生所得的200億買一個屬于他自己的夢,惡俗么?
徐文榮很委屈,不明白為什么全中國人民都攔著他花自己的錢。其實這中間有點誤會了,我們不是不讓他燒錢,而是我們寧可看著圓明園的殘垣斷壁勾勒昔日美景,也不愿意看到一個粗制濫造的影視城作為旅游景點出現。
徐文榮的決心,我們絲毫不懷疑,他有著老一輩創富人的執著,同樣的,他也有著老一輩創富人在審美方面的缺憾——誰能保證有決心就一定有好東西呢?
成都富豪不是第一個公開征處女的,當然也不會是最后一個。
上海組織富翁與美女征婚派對,門票高達28800元,號稱“國內首次大型億萬富翁集體征婚派對”;同樣是上海一家高端征婚網,為一位上海的李姓80后富豪尋找另一半,空降南京簽訂“愛情合同”,富豪為此投入110萬元;與此同時,廣東佛山22歲的富豪千金薇薇在五星級酒店公開舉辦相親會,此前她在報紙上花30萬元刊登了巨幅征婚廣告,結果相親會現場引來40多名男士上演PK大戰。
參加富翁相親的女孩比參加企業面試還緊張。基本上有過婚姻經歷、性經歷的就直接PASS了。個性太強太倔犟的不行,太柔弱太羞澀的不行,不是豐乳、纖腰、肥臀的不行,一些富豪還將三圍要求精確到個位數。還有大約1/3的富豪要求女方嘴巴扁一些,因為在他們看來,扁扁的嘴巴很可愛。
無數女孩掛著一臉清純無辜的扁嘴表情,一股腦兒涌入富豪征婚面試大廳,連“未婚夫”的面都見不到,就得先被婚介所的媒婆們打量一番,然后紛紛因為腰太肥、頭發太粗、普通話沒有臺灣腔而被踢出局……這款以《超級女聲》為原型的惡俗游戲,仿佛現代版的“金枝欲孽”,所不同的是皇帝的嬪妃們都為了爭取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機會,一心嫁個有錢人的姑娘們又能得到什么呢?
話說回來,鉆石王老五和闊小姐們真的就這么渴望真愛,就這么難以覓得佳偶?生活中從來不缺乏好姑娘,缺乏的只是發現好姑娘的眼睛,老“富豪”兩個字做誘餌高調征婚就能發現好姑娘么?一切表象歸于炫富心,談戀愛不是這個談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