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有錢人的邏輯里,吃得貴,也意味著吃得健康,推而廣之意味著他自己注重環保議題。而除了視覺美感,除了入口即化的口感,營養學果然也為這些有錢人找到佐證:據說肉色鮮艷的野生鮭魚對清通血管降低膽固醇有特效。
吃得這般精挑細選,意味著愛護這個地球?還是意味著愛護一己的生命?吃的不一樣,會不會也想的不一樣?因此對有錢的感覺也就不一樣?
有錢人的吃食,已自成一個從運送、倉儲、冷凍到包裝都獨立的系統。但如果認為吃得有機就為地球盡了一份力,那就太自欺欺人,包裝一片昂貴的有機玉米的能源,絕對比普通的玉米片高出許多。
有錢人吃得好,吃得健康,而且看起來,富人們有意識所選擇的生活方式,還似乎正對于世界的環保與資源問題做出貢獻。這個表象之下,卻好像諾貝爾文學獎得主帕慕克所描述的那樣:“前所未有地,透過電視與好萊塢電影,有錢人的生活如此強有力地受到窮人關注。更糟糕的是,也是前所未有地,有錢有勢剪的階層居然這么正確,有錢得這么理直氣壯……”
你有沒有想過,與有錢人占的空間比起來,你似乎并不存在。
雖然你坐在地鐵里,你并不存在。報紙整整一大疊叫做“Qty”,雜志的字段叫“人物”,報道的卻是你羨慕但不熟悉的金字塔上層,鏡頭捕捉的都是你不敢想的穿戴方式,難道每一家名牌都輪流在開party?媒體圍繞著城中名流,每一天,為他們的起居作注。換句話說,你是大眾,但這個城市并不屬于你。你是沒有面目的大眾,像沙塵里無足輕重的一粒。
對有錢人做的事,一股人只是偷窺。偷窺為什么帶來這么大的滿足?對有錢人充滿艷羨,透過針孔去想象,他們傳出丑聞時,甚至補償性地,你有報復的快感。
另一方面,同樣的理由,有錢人躲著狗仔,躲著無所不在向大眾。有錢人總在擴張自己占據的空間。于是,許多地方為有錢人加了一個“私人”:私人海灘,私人飛機,私人教練,私人游泳池,私人俱樂部,還有私人秘書,為了照顧超級富豪的需要,那是量身打造的貼心服務。事實上,私人秘書很像科幻小說里的生化人,專門為有錢人的需要而活著。
“私人”是有錢人專用的關鍵詞:你在公共海灘游泳,他們在私人海灘。你在公共游泳池,他們在私人游泳池。你在飛機上,他們在私人飛機上。如果,他們在你坐的飛機上,你有幸與他們同一架飛機,他們也會在另外的隔絕空間,你碰不到他們,他們在空蕩蕩的頭等艙里。
媒體努力追逐有錢人的動態:他們的party,他們的穿著,甚至恩怨。八卦周刊為讀者掀開帷幕,人們就自以為窺探到蒙門生活的一隅。然而,一股人真的明白有錢人的生活嗎?即使自以為在關注有錢人的生活,人們也只是在艷羨,只是在偷窺。僅僅以花錢的方式來說,在金字塔的頂端,有錢人的生活已經奢華到普通人無法想象。
重點正是所謂的“無法想象”。一般人與那些富豪,人與人之間的差異已經無法想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