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南方周末》紀念25周年,特別提出要注重新聞專業背后的人文主義,但是對于《臺灣人文出版社三十家》而言,正是延續五四以來的人文主義,從1945年臺灣光復后,篳路藍縷,以啟山林,逐漸枝繁葉茂,開花結果,發展出一道道亮麗的風景線。
它們其實和臺灣六十余年政治與經濟的發展有關,我們依據三十家出版社成立的時間,分成四個時期來介紹:

1.傳承與啟蒙(1945-1950)
1945年日本投降,陳儀任臺灣行政長官抵臺,東方出版社即于該年12月10日,由臺籍知識分子游彌堅號召成立,兩年后出版第一本書《國語字典》,此后即以青少年為主,成為第一家將中外古典名著改寫為兒童讀物的先驅,并在1954年創辦《東方少年》月刊,從而奠定了臺灣光復后推廣學習國語的基礎。
此后,1948年1月15日,商務印書館正式在臺設立分館,1950年正式定名為臺灣商務印書館;在這段期間以銷售出版品為主。而在此之前,是綜合性出版社的世界書局,遷臺后轉以古籍出版為主。從此大陸的出版品、傳統古籍和兒童讀物,完成這一階段的傳承與啟蒙。
2.播種與萌芽(1951-1960)
1953年實施第一次四年經濟計劃,開始耕者有其田。1957年蕭孟能創辦、60年代李敖開始主編的《文星雜志》,將“五四”的人文精神在臺播種與萌芽。
1952年成立的藝文印書館,延請甲骨學權威董作賓為發行人,將國學研究推向國際,全盛時期在東京、大阪、舊金山等地設有代理店或分店。同年,畢業于臺灣師范大學國文系的王道榮,經過兩年的籌劃,1958年創辦廣文書局,出版如熊十力《新唯識論》等哲學書籍,并從此視發揚古有文化為職責。1960年由劉國瑞、馬全忠等一批報人,“票友下海”創立的臺灣學生書局,不但延續古籍整體與國學研究出版,并在兒童讀物兩路開花。
1953年成立的三民書局,從書店走向出版社,至今兩家門市部仍是臺北最好的圖書館型書店;同時以法政大學用書起家,奠定往后“古籍今注今譯叢書”,自刻銅模,完成《大辭典》,并向兒童讀物與網絡書店,做綜合性的發展。來年創辦《皇冠雜志》的平鑫濤,則開以文學雜志社扶植出版社的先河,至今已發展成為“皇冠文化集團”,包括皇冠雜志社、文學路線為主的皇冠文化出版公司、非文學類的平安文化公司、平安有聲出版品公司,和鎖定年輕與流行、娛樂與信息的平裝本出版公司。還有傳播天主教,延伸到文學、藝術、語言的光啟出版社;以及以青少年為核心,翻譯杜蘭《世界文明史》、編纂《幼獅少年百科全書》的幼獅文化事業公司。以上四家出版公司,打通大專用書、工具書、文學與青少年讀物的出版方向。
3.深耕與茁壯
(1961-1970)
1962年臺灣電視公司成立。三年后美國宣布中止美援,高雄加工出口區成立。1967年實施九年義務教育,電子傳媒、從農業轉向加工業、義務教育延長到初中,成為為下一個十年出版的發展作準備的基礎。
1964年創立的成文出版社,以編輯史料叢書、學術研究性文獻檔案為主。兩年后成立于苗栗小鎮的五南出版社,剛開始以考試和大專用書為主,逐步發展成綜合性的五南文化事業機構。1968年作家林海音成立的純文學出版社;與1960年基督教信義宗連合文字部成立的道聲出版社,經過十年從專業走向多元化出版,都可視為接續第二期的深耕與茁壯。特別是1967年創辦的志文出版社,則開此一時期引進西方、日本思潮的風氣,為下一波翻譯出版奠基,延續五四知識啟蒙、思想自由的大旗。
4.開花與結果
(1971-1980)
1973年蔣經國提出十大建設,加速經濟發展;同時隨著第一批九年義務教育的大學生畢業,國民生活水平提高,讀書人口大量成長,一家家延續五四人文精神的專業和綜合性出版社紛紛成立。
在綜合性出版社方面,由兩大報成立的聯經出版公司,和時報文化出版公司,前者從學術出版回饋社會,到商業管理、西方經典、當代思潮俱重;后者從《中國歷代經典寶庫》、培育本土漫畫到與國際接軌。起源于軍中文藝運動的黎明文化出版公司,從復興中華文化、文史哲與軍事出版,走向多元化。從大眾讀物起家的晨星出版社,從出版、通路到印刷,都自己來。以理想與勇氣實踐之地為職志的遠流出版公司,更是從平面出版,兼營網絡書店、電子書與“華山創意文化園區”。
專業出版社更是如繁星般,不斷地閃亮登場。延續國學整理與研究的文史哲出版社,繼純文學出版社后,成為“五小”行列的大地出版社、爾雅出版社、洪范書店、九歌出版社、遠景出版公司,以及臺灣文史數據寶庫的南天書局,語言學習與研究的書林出版公司,揮灑絢爛藝術光譜的藝術家出版社共同開創了上世紀80年代文學出版的榮景。還有特別值得一提的是漢聲雜志社,一直墾掘民間文化礦脈,打造兒童圖書百科,不斷朝傳統文化的蘊藏出發,如今已成為兩岸著名的專業出版社,期待它更上一層樓。
5.結語: 期待續編
綜上所述,可以看出上世紀八十年代前,臺灣出版的流變與發展。可惜少掉從大陸遷徙過來的中華書局、以梁實秋主編的英漢辭典為主的遠東圖書公司、雄獅美術出版社、文化大學出版社等,期待主編有續編的計劃,使得這一道道亮麗的風景線更加完整,描繪出臺灣出版業蘊藏的內涵。
最后套用主編在《前言》里的話“將臺灣出版歷史與現象觀察成果,做出更為集中的整理匯編,延長此專題的整體效益,利于之后的研究者、文化評論者、出版相關業者參考;并為后繼研究者與文化人留下扎實的數據紀錄,期待能為日后更詳實的、更宏觀的《臺灣出版史》巨大工程,貢獻綿薄。”作為結語,并以此與主編者共勉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