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曰:“作《易》者,其知盜乎?《易》曰‘負且乘,致寇至。’負也者,小人之摹也。乘也者,君子之器也。小人而乘君子之器,盜思奪之矣。”
這一段用了一個形象的場景來解說行為不檢的危害,仍然是圍繞著言行的重要意義來談。這個場景如果用畫面來表示是很有意思的:大路上,一駕馬車飛奔著,一個人坐在馬車上。身上還背著一個包袱,眼睛盯著前方,畫面的角落里,一個盜賊在窺視著,眼神中帶著揣摩和預謀。下面讓我們還是來看原文的解釋!
首先,孔子(帶有感嘆地)說:“《易經》的作者是了解盜賊心理的!”接下來,就說到了《解卦》的六三爻辭“負且乘,致寇至”。先說“負”,就是背東西,這是下人干的活,通常君子是不做的;“乘”,馬車是乘,是君子的代步工具,古代所稱千乘之國、萬乘之國,是以此為單位來衡量國家的實力。“乘”是君子才能使用的,在春秋戰國時期只有士卿大夫以上才能有馬車,小人不能隨便坐車,君子也不能隨便走路,以免有失身份。從“負”和“乘”(即一種是行為規定,一種是用具規定)中我們就可以看到,中國古代的社會管理和禮制達到了多么嚴格的程度。一個人稍不檢點就會成為一種“異象”而引起別人的注意,甚至會遭到指責和批判。對應現在,就沒有這么嚴格了,各種現象混雜在一起,人的身份很難從行為來識別。
關于“負且乘”,一說是背著包袱坐在車上,一說是車上已經裝滿了,還要自己背上,無論哪一種解釋更恰當,都可以歸結為一點:這個君子在享用君子之器的同時表現出小人之行,君子之器沒有承載君子之行,這就是一種錯位。正是由于坐在馬車上這位君子的行為不對勁,才引起了盜賊的注意。這種不合規矩的做法直接影射出了道德層面上的問題。所以,行為問題暴露了道德上的短板,因為自身有問題,才會形成了弱點,而盜賊通常善于發現這類的弱點,找到可乘之機,爭取把別人的財貨據為己有。盜賊也有道理,這樣不正常的情況下所“負”的東西難道不是不義之財嗎?既然你能取,為何我不能拿呢?
這樣的故事在歷史中似曾相識,即使是在當下,這樣的故事也不鮮見。現在還可以經常看到這樣的報道,有一些官員在行使自己的權力時,為自己謀取了私利,結果被一些善取不義之財、別有用心的人盯上了,不檢點的行為成為被攻擊的把柄,最終東窗事發。歷史已變,但人性未改。
所以這個場景說明一個道理:君子的道德規范要求是很高的,是不能松懈和疏忽的。一旦道德上出了問題,君子即非君子了,而是事實上的小人,即使仍然身在君子之位,享受著君子的權利,但是內在的道德已經不能支撐君子的行為了,還是要出問題,終有敗露的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