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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8年少兒圖書榜單上,兒童文學一統江山。本土少兒創作更是發展迅速。如何創作一本優秀的兒童文學作品,成了很多創作者迫切希望了解的話題,兒童文學編輯也想知曉如何評判一份書稿。對此,本刊聯合江蘇少年兒童出版社,邀請大陸兒童文學優秀作家,來到《書香兩岸》,共同討論。
主持人:今天非常幸運,能請到各位光臨《書香兩岸》。兒童文學是伴隨孩子們成長的好伙伴,好老師。通過閱讀,熏陶品德,培養性情,拓展想象空間。從編輯的角度,我們希望了解優秀的兒童文學需要具備哪些因素?從讀者的角度,我們很好奇這些唯美的文字是如何誕生的?希望聽聽大家的感受。
王一梅:我曾經是一個給孩子們講故事的老師,我深知孩子們對于故事的喜愛。故事本身是否得體和巧妙是創作的關鍵,如果沒有故事為載體,那么情感、想象以及人物形象的塑造都將成為空中樓閣。反之,有好的故事卻沒有高明的藝術表達,那么離開優秀仍然相差甚遠。
黃蓓佳:這點我很贊同。作家對文字的把握很重要,小讀者經由文字的引領,才能沉醉到作品制造出來的有魔力的氛圍中。
冰波:除了剛剛二位所講的文學性,我還強調兒童性。兒童性,是指要考慮文字的適齡性,因為適齡的閱讀才是最有效的閱讀,或高或低的閱讀都會影響兒童的閱讀理解和興趣。
周銳:冰波的觀點我很贊同。可是如何才能知道文字是否“適齡”呢?這讓我想起了以前一個朋友說過的話。他說:“一個不夠成熟的人,一個不能真正長大的人,他的這一缺陷在某一領域會成為他天生的優勢,他也許能當一個好的兒童文學作家,打個不雅的比喻,就像天生像女人的男人能當人妖。”我也曾用另一種比喻來表達這種觀點,我說我是一只有尾巴的青蛙,這尾巴就是天真,純情,和永不枯竭的想象力。
主持人:“一只有尾巴的青蛙”,這個比喻非常傳神。這是一種慢慢跨入成人年代又不失童真的階段。兒童文學作家們,大概就屬于這個族群。
王一梅:是啊。能夠敏感地挖掘出對童年的點點感動,是兒童文學創作的原始力量。孩子們常常把我從成年世界的紛雜中領回童年,孩子們的幻想也常常能夠激發我創作的靈感。因此,用孩子們的純真目光和敏感心靈過濾之后的生活,就是我想要取材書寫的生活。取材從生活中來,卻又不是現實生活,而是因為孩子般的幻想而變得輕盈和夢幻的生活。這也是童話創作追求的藝術境界。
周銳:我想孩子們的帶領只是一個引子,我認為兒童文學取材更要著重“在里面找”。我本人是在當輪機工時開始兒童文學創作的。我用我的童年感覺、我的“尾巴”來給現在的孩子寫校園小說。我的校園小說里充滿了現在的校園里可能發生和不可能發生的情節。在文學的創造性勞動中,虛構和想像比單純的記錄難能因而更可貴。如果不承認不同時代的童年感覺是相通的,那么安徒生就不可能跨時空地走近現代大陸的孩子們。
黃蓓佳:對。我大部分的文字從我自己的生活中取材。時代變了,人類的靈魂并沒有太多改變,當代兒童的喜怒哀樂,我們的童年曾經都有,換個形式而已。我對孩子心里的憂傷和堅強尤其能夠感同身受,我小時候就是這么過來的。
周銳:我強調“在里面找”,也并不排斥“在外面找”,只是認為后者應該在前者的基礎上進行。我還在繼續《中國兔子德國草》的寫作。我沒去過德國,整個寫作過程貫穿著一絲不茍的網上采訪,每個細節都需做到栩栩如生。只有我的外甥、書中主角的人物原型知道,我寫的是他而又不是他,書中的愛爾安是個文學形象,這個形象貫通了我和讀者的童年感覺——當蝌蚪時的感覺。
主持人:兒童文學是取材于自身對童年的感觸呢,還是現實校園中上演的情節?歷來是大家討論的重點。通過今天大家的發言,我們發現,對“當蝌蚪時的感覺”的回憶、感動和再現,是兒童文學作家創作的心理深層動機。大約,兒童文學作家,都是不愿意長大的拖著尾巴的青蛙吧。
冰波:對。內心莫名的感動,是一種豐富的藝術本原。藝術靈感和感動相結合,我很難想象,沒有感動的創作過程會是怎樣的?只有進入忘記時間的感動狀態,筆尖的文字才是順暢的,情感才是真摯的,敘述才是到位的。換句話說,是感動支配了整個創作過程。
當作家能夠把自己內心的感動用文字表達出來,并且獲得讀者共鳴,那就獲得了最大的快樂。這種快樂就是投身于純凈的文學創作的真正動力,不同于商業化寫作中來自于市場利益的動力。
黃蓓佳:絕對會感動。寫兒童文學有時候像是洗桑拿,從一部兒童長篇中走出來的時候,渾身干凈,清爽,氣味芳香。這是跟寫作成人作品不一樣的愉悅。
王一梅:我的感動往往開始于創作的靈感醞釀階段,是外部的觸動和內心的感受相結合而產生的。譬如,我看見一只小螞蟻在花蕊里爬行,我就會想起童年時候采摘了有小螞蟻的花朵夾進書本的事。回憶童年使我內心愉悅。這也是一種感動。 當這個感動久久徘徊的時候,我就會去構思和書寫一個故事,這就是我的童話《書本里的螞蟻》。因此感動激發寫作并伴隨著整個構思和創作過程。
當讀者閱讀到這個故事,并會心一笑的時候,作者的感動就有了回應,這種回應是心和心的回應,是遇到知音的快樂。這是高層次的精神追求,讓人堅信自己應該堅持走創作之路。
主持人:就像諸位所講,兒童文學的創作不同于成人作品的創作,“從一部兒童長篇中走出來的時候,渾身干凈,清爽,氣味芳香”。衷心感謝大家為我們帶來了那么多美妙的作品,也希望來年看到更多更美的故事。再次感謝大家光臨《書香兩岸》,謝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