乘數與政府角色

Mark A.Thoma，美國俄勒岡大學經濟學副教授。主要研究貨幣政策變化對通脹、產出、就業、利率和其他宏觀變量的影響。

公平地講，大部分經濟學家都同意，稅收乘數和政府支出乘數都不為零——盡管我們對于哪個更大看法并不統一。

但是，如果減稅和政府支出都能促進就業，并且差別不大，那么，我認為非經濟學家的普羅大眾不會在乎哪個乘數更大，他們的偏好取決于其他問題。比如，稅收乘數是1.25，政府支出乘數是1.5，也就是說稅收減少600美元和政府支出增加500美元的效果是一樣的，而經過為數眾多的乘數再調整之后，相同數額的減稅和政府支出對經濟的影響幾乎是相同的。

在這種抵消的作用下，許多人反對政府出臺的投資刺激計劃，因為他們認為政府支出不會奏效。坦白而簡單地說，問題在于政府的規模和其在經濟中的角色。

如果要詳細分析的話，那么首先要說明，財政政策的實施有兩種途徑：改變政府支出（G）和改變稅收政策（T）；其次，還需要注意的是，哪一種途徑會對政府規模產生影響。比如，假設政府這樣運行：

在經濟不景氣時期，增加政府支出，從而增加赤字，到了繁榮時期則提高稅收來彌補赤字（在繁榮時期提高稅收是政府應該做的，不論實際上有沒有真的這樣做）。總體的效果是，削弱繁榮時期和衰退時期的產出波動，從而達到在長期內保持經濟穩定的效果。

現在我們把這個周期不斷地反復：首先在衰退期增加政府支出，度過衰退期之后再靠收稅來彌補赤字；然后到了下一個衰退期再增加政府支出，然后再收稅；如此循環。結果是，政府支出在每次衰退中不停增長，同時為了彌補赤字，稅率也不斷上升，于是政府變得越來越大。

現在我們再試試第二種策略，用減稅代替政府支出：

在衰退時期削減稅收，因而到了繁榮時期政府則不得不削減支出。到下一個周期，再循環往復。這樣，在衰退時期，稅收不斷下降，只要情況轉好，政府就通過削減支出來節約開支。在這種情況下，政府的規模會變得越來越小。

當然，如果自始至終只使用一種財政工具，比如在衰退時只減稅，在繁榮時只增稅；或者在衰退時只增加政府支出，在繁榮時只減少政府支出，那么也可能保持政府規模不變（把稅收和政府支出的調整進行創造性的結合也可以達到同樣的效果）。所以，政府規模取決于政策選擇。

所以，對許多人而言，我不認為他們真正關心的問題是政府支出乘數比稅收乘數大還是小，就像我上面講的，我認為大多數經濟學家和民眾都相信這兩種政策都能夠奏效（當然前提是政策得到徹底的貫徹）。它們效果上的區別并不大，并且沒有人能夠確切知道哪一種效果更好。真正的問題在于政府在經濟中扮演何種角色，有些人認為政府太大，所以在遇到衰退的時候，他們會支持減稅；而另一些人（比如我）更關心基礎設施建設、醫療保險改革和環境治理等方面的不足，并且他們認為不論是解決短期還是長期問題，政府支出都是十分關鍵的，因而他們就會支持增加政府投資。

所以，這場爭論雖然表面上看起來應該是關于投資乘數大小的，但實際上促使我們做出政策選擇的卻可能是其他的問題。

出處：Economist's View 2009年2月11日

編譯：段醒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