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構成是舞臺設計中涉及的一個概念,而舞臺設計在胡妙勝老師所著的《舞臺設計美學》一書中大致是這樣定義的,它是指戲劇空間的設計,這正是景構成概念的專業針對。
其次要說的是“景構成”概念形成的理論基礎,即“格式塔”理論。格式塔心理學所研究的出發點是“形”中文一般把格式塔譯為“完形”,這個詞比較接近格式塔的原意,因為格式塔心理學在談到“形”時,的確非常強調它的“整體”性,但即使這樣一種稱呼,仍然會給人造成誤解,因為“完形”這個字眼給隊的印象似乎是指客體(或作味刺激物的客體)本身的性質。而格式塔,心理學所說的形,卻是經由知覺活動組織成的經驗中的整體,換言之,任何“形”都是知覺進行了積極組織或結構的結果或功能,而不是客體本身就有的,所以格式塔所強調的“形”乃是經驗,中的一種組織和結構,而且和視知覺活動密不可分。由此我們可定義“景構成”的概念——戲劇空間的呈現所需要的舞臺存在物的不同整體“突現”式樣。
形成“景構成”概念的幾個結構元素包括形態、場境、運動。
一、形態
“形”可理解為形狀,“態”可理解為景物的存在特征(色彩,質感等)。舞臺演劇空間中對形態的認識不同于幾何學上對此的定義(包括點線,面,體),至少如格式塔所強調的,它和人的視知覺活動聯系在了一起,包含了人的心理感受成分。根據胡妙勝老師《舞臺設計美學》一書所言,我們可以進一步延伸理解為——獨立顯現的符號(實物,實景或結構線的交界)為“點”;移動的路徑、趨勢(實物面、動勢面)的交界為“線”f對于“景構成”概念來說,更深入的理解便是“結構線”。對不同組合的結構線的把握正是對舞臺設計者的起碼要求。也是檢驗一個設計者能力和水準的基本立足點,而我們中很多人卻忽視了對此的認識和研究。要做好對“景構成”概念的深刻理解應始終貫穿對“結構線”的關注);線的合圍(實物的面)或趨勢運動形成“面”;空間的填充(實物的存在、趨勢面的包裹)為“體”。
阿恩海姆認為表現性的基礎是力的結構。一種視覺式樣只有向我們傳遞出“具有傾向性的張力和運動時,才能直覺到它們的表現性”。在審美空間的“景構成”中,舞臺美術家總是試圖為整個視覺圖像創造一種動勢或力的結構來傳達他所要表達的感情。在《士兵》中拉爾夫·柯爾泰的設計顯示了他通過實體景物的符號化處理來形成演劇空間結構的個性化處理手法。巨大體量的三段女體橫陳充盈在整個舞臺空間中,開闊的女體的橫斷面形成演出的舞臺,并通過鋼鐵懸梯和通道連在一起形成完整的演區,在完成演劇空間結構功能的同時給觀眾的視覺震撼和氣質傳達也是直接而強烈的。再如約瑟夫·斯沃博達在《瓦爾基里》中的設計,演劇空間沒有符號化大體量的固定裝置形成的舞臺,只有幾組不規則延展的幾何平臺提供舞臺路徑,戲劇性的氛圍主要是通過多媒體的材料投影來形成的,這種完全不同于拉爾夫·柯爾泰在《士兵》中的處理手法正是斯沃博達的作品特征。時至今日的舞臺設計仍未擺脫這兩種趨勢的影響。
二、場境
不僅包括“空間”,更應包含空間的時態因素。“景構成正是以自身呈現樣式存在于這個“場境”中,以達到審美與實用的雙重功能。場境或虛或實,但是有形,只是難以靜態而是時態的運動,這也正是戲劇的特征,也符合格式塔理論對形的認識,同時它同樣具有自己的表現特質。正如格式塔理論對“形”的認識,不僅是指靜態的空間結構而更是一種由演員和其它時間因素參與的“即成”存在,體現了“景構成”所包含的整個動態元素,也恰好說明了“景構成”所體現的組織和結構問題,以及它的情感功能體現,如理查德,哈德遜在《發條橙》中的設計。
三、運動
舞臺空間所體現的“景構成”是一個包括知覺運動的動態“突現”。舞臺“景構成”的結構要素中必須包含運動,所以斯沃博達認為,舞臺設計的元素并不是同質的,與此相對應的舞臺“景構成”的結構元素也同理并不是同質的,它既包括空間,也包括時間,既包括形、質、色,也包括速度和節奏,結構中的每個因素或部分都對整體所表達的意義作出了自己的貢獻,并以此決定自己在整體關系中的位置,因此,更需關注“運動”所涉及的一個重要概念——戲劇行進中的“蒙太奇”。蒙太奇即構成,意味著得以組成時間間接影像的運動影像配置。戲劇中的蒙太奇透過行進接合而得以決定出全體(這就是伯格森的第三層次。這三個層次即閉鎖系統的確定,對于系統組成部分間運動生成的確定,以及運動中所展現之變動全體的確定)。對“蒙太奇”概念的掌握有利于對“運動”的準確理解。
最后,對于“景構成”這樣一個概念除了對其結構要素的把握和研究之外,我個人認為它更應該是一種舞臺設計觀念,并且應該定位在是一種具有專業基礎性的觀念要求,就像在繪畫領域對平面構成、色彩構成的定位一樣。這樣便于我們更好的在專業研究中對所謂不同樣式的舞臺設計作品有更準確和有效地把握,使我們對所謂不同呈現式樣的舞臺設計作品的設計水準能夠建立一種可比性,而不是簡單的風格論。這也將成為檢驗一個舞臺設計家成熟與否的基本標準。對“景構成”概念的理解和掌握要正如“格式塔”理論對“形”的第三種典型概括,即人們常說的多樣統一的“形”,因為它是演劇空間生命力和人類內在情感的高度概括,是它們的最真實和本質的反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