考駕照

人物：林美女，二十六歲，考生

趙東男，二十二歲，考官

[這是一問辦公室，舞臺中央放一

張辦公桌，桌上有一個水杯，一本

駕照的法規書。一把椅子放在桌子

后邊，偏左邊放一個衣架。

[畫外音：“考試到此結束，請考生

退場。”

[趙東上，摘掉帽子，脫掉上衣放在

衣架上，準備下班。

[林美上。

趙 對不起，同志，我們已經下班了，有

事明天再來吧。

林 就是下班了我才來的!

趙 哦?你有什么事?

林 (晃晃手里的考單)

趙 是來考試的?我們……

林 (搖搖頭)

趙 補考的?

林 不，我只是來補個章的!

趙 (以為自己的工作出了疏漏)哦，拿

來我看看!(拿過考單一看，是很正

常補考單)去年的單子了，老學員

啊，怪不得看著面熟呢!這是張補

考的單，你明天來補考就可以了!

林 我要考的過去，還來這兒干嗎啊!

趙 那你來的意思是……

林 (靠近趙，故作神秘地)是東東介紹

我過來的!

趙 誰?

林 東東啊!趙東!

趙 哦?他介紹你來的!

林 他說給你打電話的。沒有?這個東

東，說要給打電話的，肯定是忙暈

了!

趙 趙東介紹你來的?你認識他嗎?你

們……

[林美從手提包里掏出一個紙包，

代金卡形狀的，塞在桌上的書里。

趙 你這是什么意思?

林 一點小意思——(用東北流行口

音)你懂我意思哈!

趙 (無奈地笑)您真是有意思大姐，您

快收起了吧，我要下班了!

林 那我把這個也放到這了啊!(放考

單)

趙 (連卡帶考單一并遞給林)這些你

都帶走。

林 (繞到屋子一角，給趙東招手)來，

來。

趙 (走過去)什么?

林 (指指上方)監控，監控，我知道的，

這看不到，拿著!(把卡塞給趙)

趙 你這是干什么!(生氣地推開林)

林 (低聲氣罵)這個蠢驢!

趙 你說什么?

林 哦，這個蠢，春春天，遇到你，真是

幸運!(東北口音)你懂我意思哈!

趙 我要下班了，有這個時問，你還是

好好練練車吧!

林 其實，我不是不認真練車，是教練

不讓我練!

趙 不讓你練?有這種事?

林 (邊說邊比劃)那么龐大的普桑，我

左倒倒，我右行行，剛練了兩把，教

練就拉著我的手說，林美同學，求

求你不要練了吧，六個桿你已經壓

了一個遍了，這要是人的話，已經

死了三個來回了!

趙 (忍著笑)這是以前了，現在都換了

鐵桿了。

林 更不敢練了!這家伙撞壞了要賠

(噴吐而出)的!我賠(噴吐而出)

的起嗎我!屋漏偏逢連夜雨，我技

術一般般，偏又遇上個愛挑眼的考

官，故意給我出難題，卡著我不讓

過!

趙 哦?是嗎?

林 那不是考定點停車嗎，他要求停，

開到橋上我一個剎車踩下去，好歹

的咱也算停下了，他非得說不符合

規定，硬要從車上下來!

趙 (看著林，若有所思地)是你把車緊

貼著橋欄桿停的吧?

林 (大笑)是啊，他要下來，又開不開

車門，(比劃)他這么擠擠下不來，

邢么擠擠下不來，哈哈哈哈……我

說我踩踩油門往前開開吧，他還

死活不讓!

趙 他是怕從橋上掉下去!

林 對對對，他說了。最后啊，他是從駕

駛座那邊爬出來的!(已經笑得不

能自已)你不知道他當時那樣子。

簡直就是個蠢驢!

趙 (冷笑)那次考試，他給你打了個最

低分!

林 是啊，不及格就不及格好了，最低

分，咱丟不起那人啊!我……(猛然

醒悟)你怎么知道的?(看考官)

啊!(快速跑到衣架邊，把警帽摘

下來，在趙東頭上比了一下)你就

是那個蠢……春天，再次遇到你，

真是太幸運了!(東北口音)你懂

我意思哈!

趙 我今天也很高興啊，大夏天兒的碰

上倆蠢……春天!(拿起外套往外

走)

林 唉，考官，那我這考單，這章……

趙 蓋不了!(轉身，學林)你懂我意思

哈!

林 (大哭，拉腔喊)屋-漏-偏-逢-連-夜-雨-啊——!

趙 你你，你這是干什么?你注意一下

影響好不好!

林 買了車不敢開，你說怎么就沒人體

諒我的難處啊!

趙 (急得團團轉，突然想到)哎，你剛

才不是說，是什么東東讓你來的

嗎，不行的話，你再找找他想想辦

法吧!

林 他也不過是個小小的辦事員，又不

是什么大官說句話壓死……(用手

指著趙東，“你”字沒說出口，最后

又指向自己)我!再說了，我也沒

見過他，他長什么樣我都不知道!

趙 哦，我說我不認識你呢!

林 東東?你是東東?

趙 (懊惱地)我這不是自個找麻煩嘛!

林 哎呀，真是踏破鐵鞋無覓處，柳暗

花明又一村啊!

趙 什么跟什么啊!

林 東東，我是你哥……

趙 啊?!

林 哎呀，我是你哥新處的女朋友啊!

趙 哦，你是——林美姐啊!我哥倒常

說起你呢，你怎么不早說呢!你怎

么沒跟我哥一起來啊?

林 你哥那死腦筋!他說：你別給東東

找麻煩。

趙 一家人哪這么客氣!

林 就是!(把考單一遞)蓋章!嘿嘿嘿

嘿，(旁白)人要是得了意，這笑容

怎么這么難掩飾啊!

趙 這，這事啊，我，你……他……(學

林)你懂我意思哈!

林 (咬牙切齒地自語)跟他哥一樣的

死腦筋!

趙 林美姐，現在考試的程序都簡單多

了，好好練練，不難考。

林 (沒好氣地)我現在忙的很，沒時

間!

趙 哦，你要有急事，明天來了可以調

一下讓你先考……

林 你的意思是早死早托生?

趙 不是不是。對了，“十一”駕校好像

還有個假期班，我幫你聯系聯系，

你來練練吧!

林 不行啊，“十一”我要自駕出游。

趙 自駕出游?您這水平要跑長途?!

林 我現在出門都是自己開車，有什么

難的!

趙 林美姐，無證駕駛按規定……

林 唉，你現在可是下班了，警服沒穿，

警帽沒帶，沒執法權啊!

趙 你看你都自駕出游了，那考試還不

是很輕松啊!

林 要不說有氣啊!上來就考什么移庫

倒車，難的要死，人家開車誰不是

高高興興往前跑，你家買了車整天

往后倒啊!天天聽著什么教改教

改，怎么沒把你們改了?

趙 對，還真就該了，現在考試車里都

不坐考官了，全是電子設備。現在

是您愿開到哪就開到哪——當然

了，要是開到水里，淹了設備，自然

要……(半開玩笑地轉著圈找林

美)

林 (以手遮面防止噴薄而出)賠!賠!

賠!我知道，我知道!

趙 下班了姐，我真得走了。算我多說

一句啊，無照駕駛，出了事故可是

要被拘留的!(往外走，又轉回身)

對了，有時間跟我哥來家玩啊!

(轉身急下)

林 哎，哎，我的考單怎么辦啊?!(追

下)

[畫外音：急剎車聲、撞東西聲、尖

叫聲、混成一片。

[趙東扶驚魂未定的林美上，讓她

坐在椅子上。

趙 林美姐啊，跟你說個壞消息啊，你

車后的那個行人被你軋死了!

林 啊!

趙 當然還有一個好消息，你軋的是考

試用的標桿!

林 (長舒了一口氣，突然又痛哭)

趙 怎么了?

林 得賠啊，東東……這事，別跟你哥

說啊!

趙 行!

林 東東!

趙 哎!

林 你送我回家行嗎?!

趙 行!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