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歸劇《歲月風云》淺析

《歲月風云》是2007年推出的由中國中央電視臺與中國香港無線電視臺(TVB)聯手打造的慶賀香港回歸祖國十周年的六十集電視連續劇。這部電視劇是圍繞著華家三兄弟的“中國汽車夢”展開敘述的。究竟是以什么為依托才可以讓這部長達六十集的電視劇既具有慶祝回歸的歷史意義，同時又不失香港電視連續劇強烈商業感的特色呢?編劇巧妙地從一個跨越祖國大陸和香港兩地的家庭著手，在歷史的映襯下，展開了對香港歷史坐標、港人精神和香港人民與大陸人民感情等方面的刻畫描寫，支撐起了這部擁有六十集篇幅的長篇電視劇的整體結構。

一、香港歷史坐標與特色

《歲月風云》作為回歸劇必須有著反映回歸這段歷史軌跡的意義，其篇幅長達六十集，其中覆蓋到的1994年到2007年間香港發展的歷史坐標貫穿了整個電視劇的發展，作為整部回歸劇的基本結構。20世紀90年代末大陸市場開放程度漸升，港商進軍大陸市場，主要重點放在房地產市場。該劇表現為華文翰之子華振邦涉足內地房地產市場，買地建樓。1997年回歸之前，香港出現的移民潮，該劇表現為華文碩與妻子汪紹芬移民加拿大，劇中反映了當時這批香港中上層階級移民在異國他鄉的孤獨生活、以及在享受了香港豐富多彩生活之后在人跡罕至的加拿大生活的孤單與無奈。1997年回歸之日，華家親友相聚一堂，展現回歸團聚之喜。1997年出現的東南亞經濟危機，股市狂泄、金融崩潰，當時對各國、各地區的經濟造成巨大的破壞性影響，該劇通過華文翰所在的“國威鋼鐵廠”借貸建廠、華振邦與危天行的“以地換樓”計劃因經濟危機的來臨而胎死腹中、無力還貸導致破產所遭受的毀滅性失敗來表現了這個風波對當時香港各行各業的沖擊，上至大型企業下至服務行業的一般人員，都因此破產或者失業，當時就業市場也呈低迷狀態，這通過榮秀風破產后在勞務市場的遭遇來表現。過后，文翰艱難地東山再起，而二弟文鴻所在的北京長路福川車廠效益日漸增長。文鴻主動到香港找文翰，提議文翰干脆全身心轉到車廠工作，兄弟倆攜手共同發展汽車工業，實現華家先輩們的夢想。文翰幾經考慮。決定先派振邦到北京車廠工作。這段兄弟互助的情節，展現了大陸和香港人民在危難之時互愛互助的兄弟情誼，也是當時金融危機下兩地人民互相依靠的真實寫照。回歸以后，香港的經濟漸漸好轉，人民生活等社會各方面如原來一樣，社會安定。原來回歸前的移民漸漸回流，香港重新成為他們創業之地。該劇從華文碩回港創業、在網絡科技行業取得不俗成績來表現這個歷史坐標點。回歸之后的香港增加了與內地的交流，兩地各方面互促發展、更為融洽，該劇從華家的自主研發汽車品牌“華喆”通過華家一家人、兩地人民的共同努力取得的成功，以及北京人華振民(華文鴻之子)與香港女孩秉怡(華文翰之子華振邦的秘書)的婚姻等來展現。

其次，這部電視劇沒有丟失其“港劇”這一吸引人的亮點，使得其在“主旋律”的同時，不失香港電視劇一貫的緊張、糾結、人情卻不失生活化的特性。《歲月風云》這部“大片”(電視劇)沿襲了香港無線電視臺對家族斗爭、商戰片大制作的特長，其中既穿插了家族斗爭的人情事故、復雜的人物關系。又有恢宏的商戰大場面，在此之前，較為早期的《大時代》，后來的《天地男兒》、《天地豪情》、《創世紀》、《酒店風云》等等，都是很經典、典型的例子。商場之戰的殘酷，如：在危天行的陰謀詭計下，國威鋼鐵廠“以地換樓”失敗，被迫破產清盤：利益各方為取勝的不擇手段，華文翰的女婿危永標為了自己能掌控華喆、登上董事局主席的寶座，不惜偽造假遺囑、虛報汽車造價、甚至放火燒倉庫栽贓榮秀風(華振邦之妻)等。家族中與家族間的人物特點各不相同，如：人性的美丑，危天行之前的執迷不悟，與親人不合，并且處處與華家為敵并不惜一切要坑害對方；家人的親情，危天行后來患腦癌頓悟人生后與親人和好并將遺產注資華喆，文翰之女華清瑜最終用親情感動了危永標，讓他回頭是岸；以及劇中人物的性格特征，如：華文翰的正直與豁達，危天行大哥危永泰的老實、憨厚與包容，華文翰之妻對家人的愛等等。在劇中，這些人的性格卻又不是完全單一的，人物性格的多面性使得屏幕中的人物躍然立于眼前、真實可信、形象豐滿立體。以華文翰之妻為例，在電視劇的前三分之一部分，她的形象是一個善良、熱愛家人、全心全意為家庭的賢妻良母，不僅把家務理得井井有條，還想辦法改善華文翰與二弟華文鴻的關系。隨著劇情開始變得復雜，出現了多條副線：文翰的初戀情人長萍的出現，人物性格也出現了多元化，女人的妒忌、猜疑、小氣全都體現在了湛恩的身上，她還為此離家出走，與文翰冷戰。甚至是為了保護丈夫，不讓丈夫華文翰犯罪(華文翰想讓人頂替長萍，承認殺害其夫榮喬生)她請求長萍認罪而間接導致長萍自殺，由此也與媳婦榮秀風結下了深深的矛盾。而對于振邦與榮秀風的婚姻，她的強烈反對讓人覺得她有些不近人情，甚至有“惡婆婆”的嫌疑。可是整個六十集結合起來，回頭看前三分之一她對家庭的熱愛與愛護，可以理解她后來為什么會這樣做。這都是因為她為這個家庭奉獻出了一切，換言之，這個家庭是她的全部。因此她才會努力地用盡辦法保護丈夫和兒子，為的是極力維護這個家庭的完整性。編劇為這個人物設計了一個非常凸顯個性的習慣——對鞋子的挑剔：湛恩對穿鞋很講究，不容得一點不適。這樣完美主義的一個人，對家庭的純粹性：完整、和睦、幸福等非常地追求，這也是解釋她作出這些動作的最好原因。這樣的一個人物，聚集了許多極端的東西。但是放在生活當中也是可以為人們所接受的，說得通的。因此，人物性格在有張力、富有戲劇性的同時，也具有普遍性、共同性，既特別又能引起觀眾的共鳴。

二、香港人的精神特點

香港人一貫有著很強的家庭觀念，親情是家庭成員間重要的情感維系。正如香港特別行政區政務司司長唐英年在“強化香港家庭研討會”致辭中說道：“重視家庭是中國的優良傳統，也是香港社會普遍認同的核心價值之一。”《歲月風云》中以多個家庭、“小家”與“大家”為基本單位設置的故事發展情境便很好地演繹了這個扎根于香港人民內心的觀念，而親情在人物對命運的抉擇與取舍中又扮演了重要角色。華文翰一直希望能夠補償幾十年來對二弟華文鴻的虧欠，修復“大家”的情感。二弟文鴻在關鍵時間主動找到大哥文翰提議其將重心轉到內地車廠。在這段關系中所體現的“小家”(文翰文鴻各自的家)與“大家”(華家)的概念是以香港與北京為背景，寓意著香港與祖國“一家人”的感情。接下來將進一步闡釋《歲月風云》如何表現香港與祖國大陸的聯系。

三、故事原型——吉利汽車

這里不得不再強調香港無線電視的商業特色，一個讓人佩服得五體投地的商業賣點——給贊助商的賣點。它能夠把廣告與電視劇的劇情緊密地結合，把招搖的廣告若隱若現地植入電視劇的“身體”里。在《歲月風云》里，除了一些副線中出現的“隱形”商品廣告，如：C＆S潔柔紙巾、恒生銀行、雅芳婷睡枕、珍妮詩洗發水等，引導整個電視劇故事發展的“中國汽車夢”的現實原型就是國內非常著名的自主汽車品牌“吉利”汽車，換言之，即最大廣告商。根據《歲月風云》的負責人介紹：“《歲月風云》就是以吉利集團汽車發展歷程為原型塑造的。吉利作為中國最早的民營汽車企業，吉利所走過的21年正好是中國民族汽車工業覺醒、發展的21年，吉利的發展歷程從某種意義上說就是中國民營汽車的發展歷程。劇組選擇吉利作為該劇的原型，就是因為二者之間的契合，吉利的理念是‘造老百姓買得起的好車，讓吉利走向全世界’，在劇中，華氏汽車的理念也是‘造老百姓的好車，讓華氏走向世界’。”

究竟是《歲月風云》借助了吉利汽車來說一個內地與香港兩地中國人的故事，還是吉利汽車以《歲月風云》為載體傳達了其制造中國人自己品牌的汽車并走向世界的理念呢?還有待考證，但這種隱形廣告的港劇特點的確是不得不讓人“折服”的。這部長篇回歸劇當時在中央電視臺八套黃金檔播出，在熱烈慶賀回歸的同時。其隱形廣告輻射出的威力也幾乎是不可估量的。

《歲月風云》以香港回歸祖國十年間祖國大陸與香港人民攜手并進的歷史步伐為出發點，兼具了都市言情偶像劇(全劇起用了林峰、佘詩曼、宣萱、馬德鐘等青年演員)、家庭倫理劇、商戰劇(涉及金融危機、商場上的爾虞我詐等)等多元化題材，融合了香港電視劇極具特色的娛樂與商業性，能夠普遍迎合不同觀眾群體的口味。同時，這種多樣化也使得這部電視劇在“漫長”的六十集中亦能有節奏的發展，避免了淪為“冗長”的后果。以香港回歸十年的歷史坐標為“龍骨”，以其他題材元素為“血肉”，再加上香港電視不可或缺的商業元素，整個六十集的回歸劇顯得靈巧生動，同時也保證了出于商業效果考慮的設計得以實現。在歌頌歷史的同時，不忘其商業的賣點。為這一部聯手打造的回歸劇打上了更深的香港電視劇“港味”的印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