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我大概活不了多久了!”老蔡常這樣對鄰居說,希望得到幾句安慰。
鄰居們看著他越來越蒼老瘦弱,矮小的個子彎曲起來,面部縮成核桃形狀,皮膚焦黃,眼圈發(fā)黑,說話孱弱無力,真擔(dān)心他突然躺倒不起。他們勸他回國,與老妻團聚,安度晚年。老蔡卻說:“我女兒在美國留學(xué),留學(xué)需要學(xué)費呀!”
一切都是為了留學(xué)的女兒。老蔡今年67歲,來美國已經(jīng)6年了。他每天在一家中餐館拖地、洗碗、切菜,時薪4.25美金。除去支付房租和湊合著生活外,其余的錢都給女兒交了學(xué)費。
老蔡在國內(nèi)是高級工程師,曾經(jīng)負責(zé)過一項國家科研項目,著作厚得像磚頭。倘若不是因為他大哥是美籍華人,而他女兒又一心向往美國,老蔡斷然不會把垂暮之年交給異國他鄉(xiāng)。在女兒留學(xué)美國之前,他以探親的名義來美,所有的熱望便是用自己的老脊梁為女兒鋪筑一條人生之路。
他到美國后只在大哥家住了一周左右,就搬進了貧民區(qū),租了間廉價的小房子。樓下街頭白天有幾個黑人修車,晚上有一些妓女拉客。老蔡最初提心吊膽,鄰居老彭開導(dǎo)他說:“最危險的地方是富人和窮人交界的地方,咱們這地方在黑窩里,最安全不過了,兔子不吃窩邊草嘛!再說有妓女的地方就有拉皮條的,拉皮條的就是放哨的,放哨的也在給我們站崗呢!”
晚上,老蔡撩起窗簾往下看,果然看見了放哨的。街燈下昏暗不清,幾個妓女穿著緊繃繃的短裙,聳動著乳房,扭著渾圓的臀部,不停地說笑打鬧。兩邊不遠處各有一個男子走來走去,擔(dān)任保衛(wèi)。……