努爾艾合麥提·麥麥提尼亞孜
摘要法律與道德代表著不同的規范性命令,然而它們控制的領域卻在部分上是重疊的。從另一個角度來看,道德中有些領域是位于法律管轄范圍之外的,而法律中也有些部門在很大程度上是不受道德判斷影響的。但是,實質性的法律規范制度仍然是存在的,其目的就在于強化和確使人們遵守一個健全的社會所必不可少的道德規則。法律與道德之間具有不可分割的聯系,它們都以追求公眾幸福和人類社會的和諧為共同目標而相互之間形成互補,從而使法治與德治的統一成為當今民主、法制社會治國安民不可缺少的舉措。
關鍵詞法治 德治 國家管理
中圖分類號:D90 文獻標識碼:A 文章編號:1009-0592(2009)11-003-02
一、法治與德治的內涵及特點
(一)法治的內涵及其特點
法治是一種治理國家的基本方略,要求確認法律在社會治理和國家管理中的權威性,把法律作為社會調整的基本方式。法治的特點是確立“人民民主”;憲法具有至高無上的地位;法律面前人人平等;人民的個人平等、自由權利得到充分的尊重和保護;政府國家置于人民的有效監督之下并嚴格在憲法和法律規定的范圍內活動。法治最基本的原則是“法律至上”和“法律面前人人平等”;法治既是一種治國方式和社會控制模式,又是一套價值系統,目標是理想社會生活方式的建立。
古希臘哲人亞里士多德曾對法治的解釋是:“法治應包括兩種含義:已成立的法律秩序獲得普通的服從;而大家要服從的法律本身又應該是制定良好的法律。”這揭示了法治構成中兩個最基本的要件,即法的普遍性和法的優良性。在現代社會,法的普遍性是人們平等一致地遵守而且嚴格遵守已有的法律,其實質是法律至上;法的優良性應是被遵守的法律含有自由、民主、公平、人權等最基本的人類價值觀,也即法的正義性。法治的形式要件至少包括法制的統一性、法制的一般性、規范的有效性、司法的中立性和法律工作的職業性。法治的實質要件則外化為以下制度和原則,即權力控制與制衡、國家責任和權力與責任相統一、權利保障和社會自由、公民義務的法律化和相對化;同時,善法、惡法價值標準的確立,法律至上地位的認同,法的統治觀念的養成以及權利文化人文基礎的建立等等。
(二)德治的內涵及其特征
德治是一種對應于法治的社會控制模式。簡單地說是以德治國或者說道德的統治,即人們借助或主要借助道德的作用對社會進行調節和控制而求理想社會的實現。
道德是人們關于善與惡、正義非正義、光榮與恥辱、公正與偏私等觀念、原則和規范的總和。不同于法律,道德主要通過對人們內心的信念和思想活動動機的調整來影響人們的外部行為。道德調整的意義在于要求個人對他人,個人對社會應當履行的基本義務,這種義務的履行并不以行為人取得某種權利為前提條件。道德調整主要建立在社會主體的倫理認同和道德評價的基礎之上,它主要通過人們內在信念和社會輿論的遣責來保證人們對道德規范的遵守。
道德以向人們發出道德指令來協調相互間的關系。實在的道德在社會中起著重要的作用,它深入到法律所達不到的許多領域。尊敬父母、撫愛孩子、周濟貧困者、贊助醫院和教育機構、這一切都導源于被廣泛承認的社會道德觀。實在的道德還起著另一種重要作用,即對走向其反面的法律造成一種壓力,這樣也許對立法機關的立法有影響。它是一個重要的淵源,當司法機關有機會來影響和指導法律時,就可以從這一淵源中取出它的標準來。實行德治首先要求遵守公共道德。公共道德之所以具有優先性是因為違反公共道德會損害多數人的利益。
二、法治的歷史及其發展
現代意義上的法治精神和傳統可以上溯至古希臘。古希臘尤其是雅典的城邦民主和法治達到了古典世界的輝煌,其在公民范圍內實現了較為徹底的民主和法治,但人的等級性劃分和奴隸制度的存在,又使它與現代世界的民主和法治有了區分。然而古希臘已在思想上和傳統上為后來所有類型的西方民主和法治奠定了基礎。羅馬繼受了飽含法治精神的希臘理性法思想。羅馬從王政到共和到帝國初期,不僅創制了龐大的法律體系,而且將法制的精神貫徹于法律之中,其中體現人的理性的平等、意思自治和權利的私法可謂是對集中體現于公法領域的希臘法治精神的弘揚和拓展。進入帝國后,皇權對法制精神的破壞和干擾很大,但歷史形成的傳統從未消失。
中世紀,西方的理性思想和法治精神被籠罩于宗教的帷幕之下,但法律的神圣性和權威性依然在歷史和大眾中流傳。近代以來,思想家們對權力本質的深刻認識推動著西方法治理論走向完備。由對權力的制約的思路引導出來的政治法律制度或者社會控制模式就是法治。為了讓法治成為現實,西方思想家拿出了“分權與制衡”的實施方案,將專制集權制度改造為以權力制約權力的分權體制,通過分權和制衡來實現法治和人權。
近代以來,法治文明隨西方文明來至世界各地。現在法治已成為大多數國家的社會控制模式。但顯然各國的法治程度并不相同且各有特色,因而不能簡單地用西方法治的經驗和標準來衡量已發展了的現代法治。現代法治是建立在更廣泛的民主政治、市場經濟和與傳統相結合的理性文化之上的,西方的經驗和標準只是特定的一種,而不是全部。
三、法治與德治的關系
當我們探索法與道德之間的相互關系時,如果歷史地來看待這一問題,我們就會看到,在社會發展的最初階段,法律和道德的行為規則幾乎在所有國家中都趨于融為一體。在最早的法典中,我們看到,我們稱之為道德的,宗教的和法律的規則都是混在一起的。必須注意的是,在當代許多國家里,道德的,宗教的和法律的義務仍舊混成一片,因為它們沒有那種流行于西方世界的世俗世界觀。
人們的生活總是在法律規則與道德戒律之間搖擺不定。非常明顯的是,尤其是在中國,一個僅僅遵守法律的人遠遠夠不上成為一個高尚的人。盡管法律是一種必不可少的具有高度裨益的社會生活制度,它像人類創造的大多數制度一樣也存在著某種弊端。法治與德治的關系源于法與道德的關系。
(一)法治之法應該有道德性
法治是奉行法治國家人民的目標,但不是終極目標,終極目標是人們理想社會的實現。這勢必牽扯涉到人們對理想社會的評判,而人類的任何理想都不可能也不應該與道德相抵觸。一旦法律變成缺德的東西,法治也會成為壓制人類理想的東西,很難想象,這樣的法律能被人們接受,這樣的法治無法實現其目標。
(二)道德不可直接成為治國的依據
一個社會中同時存在著不同的道德,即使同一個人不同時間、不同場合、對同樣的人不同的事、同樣的事不同的人,都有可能出現道德評判上的變化。道德有部分表現為以信仰、意識、心理和習慣的方式存在,沒有明確成形的表現形式,呈現出不確定性。憑借輿論和內心,道德雖有一定的壓力,但這種壓力缺乏強制性,這使它的效力受到限制。道德的這些屬性使它難以擔當治國重任。
(三)道德的非制度性并不意味著它未參與治國
但間接來看,道德一方面可以轉化為制度,另一方面可以通過對人的塑造而參與治國。良法具有道德性,是從法律角度說的;從道德方面說,法律中的道德性即是道德的法律化,表明這部分法律是由道德轉化來的。
(四)并不是所有的道德可以上升為法律,而法律更不能完全道德化
法治和德治是兩種互補的社會控制模式,但在現代社會中,法治是主流治國在制度層面上只能依法,道德通過轉化參與了治國,但不能謂之德治,它的主要功能在于育人。
四、法治與德治統一的實踐
由于人類艱于自律易受本性影響,由于德和人的品質相聯系,道德特別是個人美德和公共道德便具有了高尚情懷,從而德治也成為一種理想。中國自孔子開始,儒家思想在理想層面上始終以德治為目標,西方哲人柏拉圖在《理想國》一書中揭示他對德治的向往。但德治在現實中屢屢陷入困境。中西的歷史實踐揭示出人類在法治與德治問題上的一個基本經驗:作為主要的社會控制模式,德治是一種理想,現實中為法治所代替是必然的。
要實現法治與德治的統一,必須從立法、執法、司法、法律與道德教育及監督等幾方面來在實踐中實現法治與德治的統一。
(一)立法中法治與德治的統一
法治的前提是“有法可依”,而且這個法一定是良法,這就要求立法者具有理性、道德、人情。所以,加強立法成員的法律意識和道德意識,制定科學合理的立法法,做好立法調查,確立立法目標,編制立法規劃,實行立法聽證,為公共道德立法是必須的。
(二)執法、司法中法治與德治的統一
立法只是為法治提供了可能、前提、基礎,法律是否能夠真正地、善意地實現,關鍵在于人,即執法和司法人員。必須通過培養執法司法人員較高的法律意識和道德情操,執法司法中將嚴格地依法辦事與合理的道德考慮相結合和完善法律援助制度來保證在執法司法中兩者的統一。
(三)公民教育中法治與德治的統一
一個國家的法治水平和道德水平發展狀況如何,就要看國民的法律意識和道德覺悟;而要提高國民的法律意識和思想道德品質,一個重要的方法就是教育。因此,國家的法治水平和道德水平直接和一個國家的法制教育和道德教育密切相關。這些可以通過學校教育、社會教育、職業教育中綜合地進行,達到將道德教育規范化為法律形式。
(四)法律監督與道德監督的統一
任何一項制度的設計都離不了對它的監督。在進行依法治國和以德治國的今天,同樣需要法律監督與道德監督的統一,否則國家的權力就會腐敗,政策就會亂行,方針就會走歪,制度就會破壞,個人的言行就會出軌,社會秩序就會混亂,不利于和諧社會的建立。因此,對社會各行各業進行法律監督和道德監督既是依法治國和以德治國的需要,也是促進社會精神文明,加強我黨廉政建設,實現民主政治的有效途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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