蹲坐式石獅對北朝隋唐時期石獅造型的影響

林 洪

摘要:蹲坐式是佛教石獅的典型造型。中國石獅的傳統造型并非蹲坐式,而是行走式和伏臥式。但隨著佛教在中國的流行,也使得蹲坐式的石獅在中國流行開來。

關鍵詞:蹲坐式;獅;佛教;門砧

中圖分類號:K877.4文獻標志碼:A 文章編號:1002—2589(2009)32—0117—01

一、佛教獅子的典型造型

獅子在佛教中占有極其重要的位置,且一般作為護衛的形象出現。《佛說太子瑞應本起經》載:“佛出生時,有五百獅子從雪山來,侍列門側。”釋迦牟尼出生時,做“獅子吼”。在佛教的發源地印度,波羅奈斯城外鹿野苑的石柱,柱端蹲著四只背對背的獅子,雄健嚴峻,獅子背上承托的大型法輪。在偶像崇拜還不盛行的當時,法輪即代表佛,四只不同方向蹲坐的獅子共同護衛著它們中間的佛祖,說明獅子作為護衛的形象在早期的佛教藝術中即已經出現。在后來的發展變化中,不論是在印度,還是在中國的佛教石窟雕刻藝術中,我們經常能見到浮雕的獅子形象。這些獅子主要雕刻在佛的基座的兩邊,一般每邊各雕一只獅子。

縱覽這些石窟中的獅子我們會發現,在造型上,它們一般呈蹲坐狀。即獅子前肢前撐于地,后肢彎曲,臀部貼于地面。上文說的鹿野苑的石柱上的石獅即為這種造型。我們也可在敦煌石窟,龍門石窟,云岡石窟等著名石窟中找到眾多蹲坐式獅子的例子。如龍門石窟古陽洞北壁列龕,云岡石窟第十窟前室西壁屋形龕等。我們還可在一些佛教造像上看到蹲獅,它們一般也是作為佛的護衛者立于佛像的兩側。如2004年5月在陜西省西安市灞橋區灣子村發現的一個北周佛像窖藏,窖藏中五尊佛像三尊旁立石獅,石獅均為蹲坐式。當然,我們也不可否認,佛教石雕藝術中的獅子也有其它造型者,如做行走狀者,如俯臥狀者,如前肢一肢撐地,一肢抬空者(其實這也可看成是典型蹲坐式的變種)。但不管是早期,還是之后,蹲坐式石獅總是佛教藝術中最常見的。因此,我們可以說,它是佛教石獅的典型造型。

二、中國傳統石獅的造型

中國不產獅子,獅子自張騫鑿空之后傳入中國。由于是稀罕之物,再加上其本來威武雄壯,因此獅子也就慢慢成為了當時藝術家們雕刻的對象。但從現存的實物資料來考察,最初的獅子造型多做行走狀。如始建于東漢桓、靈時期的山東嘉祥武梁祠,闕前兩側立有一對石獅;東漢末建安年間的四川雅安高頤墓前一對石獅,均昂首張口,呈行走狀。更典型的是南朝陵墓前的石獅,都氣宇軒昂,肆意行走。這種行走狀的造型應該源自中國的傳統造型,如河北平山中山王墓出土的戰國中晚期錯銀雙翼神獸銅器,又如漢代的青龍瓦當,其動物造型均昂首闊步。可知,這種昂首闊步行走狀的造型在獅子未傳入中國前便已大量存在,它可以說是中國的動物傳統造型之一。

伏臥狀是石獅最初在中國的另一種造型。這種造型在北朝時的墓葬中尤其是高等級的墓葬中出現,且主要是作為墓門門砧石的一部分。如太原北齊婁叡墓,北齊徐顯秀墓,太原隋斛律徹墓,山東嘉祥英山一號墓,這些墓均有墓門,且墓門門砧前端均做成獅子狀。這些獅子雖然面部有所差別,但無一例外的呈伏臥狀。溯源這種造型,其實也可以在之前的中國傳統造型中找到其蹤影。我們可以從漢代保留下石雕中尋找例證。如西漢霍去病墓前立有多種動物石刻,其中的虎和馬的造型為伏臥狀。又如在青海海晏縣發現的西漢末年石虎,也為伏臥造型。進而到山西大同北魏永固陵,其門砧也做成伏臥的虎頭狀。俞偉超先生在五十年代調查鄴城時,也發現了伏臥狀的螭首造型。從伏臥狀的石虎,再到這種造型的門砧石虎,再到此種造型的門砧石獅,更遠一點,再到唐初墓門門砧上線刻的獸面,這應該也是古代門砧形態發展的一條線路。

三、蹲坐式石獅的流行及其原因

然而,也就是從北朝開始,除卻石窟寺以及造像里的石獅,其他地方也開始出現蹲坐式的石獅。如西安北周安伽墓的門砧,山東嘉祥英山二號墓門砧,西安康業墓石榻下的榻墩,天水隋唐屏風墓中圍屏下的榻墩,均做成蹲坐式的獅子狀。 如果說北朝時,這種造型的獅子還不普及的話,那么到了唐朝,蹲坐式造型的石獅便開始風行開來。最典型的莫過于唐代帝陵前的石獅,它們絕大部分呈蹲坐狀。

蹲坐式石獅的流行,應該與佛教在中國的流行有著莫大的關系。南北朝時期,政局動蕩不安,戰事不斷。面對頻繁的生離死別,人們急需尋求一種精神寄托。道教的求現世利益,得不到太多人支持,而佛教重來世利益卻成為大多數蕓蕓眾生的祈求。此時期大多數統治者也大力推行佛教,這使得南北朝時期成為佛教在中國發展的重要時期,而隋唐時期,更是佛教的興盛時期。佛教信仰在統治者和民眾中的普及,使得佛教獅子的典型造型——蹲坐式獅子也普及開來。當人們越來越多的在參拜佛祖,見到此種造型的獅子時,這種獅子也就自然而然的成為了雕刻師們模仿的對象。同時,不管是官方還是民間,他們也會要求工匠們將獅子雕成蹲坐式,與佛旁的獅子相像,以求得到佛祖最大的保佑。總之,蹲坐式石獅隨著佛教在中國的流行,開始深刻地影響著中國石獅的造型設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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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責任編輯/彭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