膠片中流淌的音樂

李麗梅　周　箐

[摘要]電影音樂是20世紀新出現(xiàn)的音樂體裁，作為為電影而創(chuàng)作的音樂，它是電影綜合藝術中的一個重要組成部分。2001年電影《臥虎藏龍》配樂贏取奧斯卡的最佳電影配樂金像獎。為東西方文化、情感與動作、高雅與通俗化之間架設了一座橋梁，開始了一次多元文化融合的新旅程。他的音樂以中國文化作為根基，并融入世界音樂。本文通過對《臥虎藏龍》配樂的分析，來了解譚盾音樂創(chuàng)作中中西融合的音樂理念。

[關鍵詞]電影音樂；《臥虎藏龍》；中西音樂文化融合

一、前言

電影音樂是20世紀新出現(xiàn)的音樂體裁，有音樂的一般共性，又有自己的特性，在當代人的文化生活中占有重要地位。因此備受學者關注，對于它的研究是相當多的，也有很多的爭議，有的認為電影音樂應該是不為人所注意的，有的則認為，配樂本身是引起人們的關注的，或者它會明確地要求觀眾注意它的存在(如果他或她打算把握影片的某些有價值的敘事內(nèi)涵的話)。在初期，電影音樂僅僅是電影放映時的配樂，起著修飾的作用；現(xiàn)在，電影音樂的格局和作用都有了很大的變化，電影對音樂的要求，不止讓其成為一種修飾手段還要求它能成為電影的新素材，形成新的結構組織。

無論是為人注意還是不為人所注意，也無論是在初期還是在現(xiàn)在，有人認為電影音樂都只是停留在為電影服務的階段，它營造令人信服的時間與地點的氛圍、預示人物未表達的情感或心理狀態(tài)、作為一種模糊的背景補充行為的不足、為剪輯提供一種連續(xù)的意義、強化場景的戲劇性效果并最終以情感來使該場景歸于圓滿。但我認為，好的配樂讓電影重新?lián)碛辛艘粋€靈魂，可傳達的訊息與廣度有時已遠遠超越影像所能及，電影音樂是以一種聽覺形式服務于電影的敘事和結構，但它不僅僅服務于電影，在電影音樂中更傳達了一種文化背景，豐富著電影的內(nèi)涵。

著名作曲家譚盾憑借《臥虎藏龍》的電影音樂拿到了奧斯卡最佳原創(chuàng)音樂獎，主題曲《月光愛人》獲得“最佳電影原創(chuàng)音樂”“最佳原創(chuàng)電影歌曲”提名，又以《臥虎藏龍》原聲帶中的《永恒的誓言》獲得“最佳古典音樂”提名，而取自《易》中的吉他協(xié)奏曲則獲得了“最佳古典音樂協(xié)奏曲”提名，這在社會和音樂界產(chǎn)生了極大反響。譚盾的成功對電影音樂的創(chuàng)作和電影音樂的格局有一定的指導意義，他的音樂本身也顯示了中西方文化的交流與融合。《臥虎藏龍》的原創(chuàng)音樂為東西方文化、情感與動作、高雅與通俗化之間架設了一座橋梁，開始了一次多元文化融合的新旅程。這也再一次證實了中華文化深厚的底蘊是他創(chuàng)作靈感的源泉。

二、譚盾和他的音樂創(chuàng)作

1957年8月18日譚盾出生于湖南長沙郊區(qū)思茅沖，自幼深受中華楚文化的影響，高中時下放到農(nóng)村插隊，后在縣京劇團開始其職業(yè)音樂家的生涯。1978年，譚盾帶著一把只有三根弦的小提琴考入中央音樂學院作曲系，師從趙行道、黎音海直至獲得作曲碩士學位。1986年，譚盾獲美國哥倫比亞大學獎學金，隨大衛(wèi)·多夫斯基及周文中學習并獲得博士學位。至今譚盾旅居于美國紐約。令人驚奇的創(chuàng)作成為越來越被國際樂壇矚目的重要作曲家。

2001年他因電影《臥虎藏龍》的音樂贏得使他聲名遠播的奧斯卡最佳原創(chuàng)音樂金像獎。同年，在44屆格萊美中，譚盾再度為華人音樂家贏得榮譽，以電影《臥虎藏龍》主題曲《月光愛人》獲得“最佳電影原創(chuàng)音樂”“最佳電影原創(chuàng)歌曲”提名，又以《臥虎藏龍》原聲帶中的《永恒的誓言》獲得“最佳古典音樂”提名，而取自《易》中的吉他協(xié)奏曲則獲得了“最佳古典音樂協(xié)奏曲”提名。

1、民族性·電影音樂的回歸

由于譚盾主要的電影音樂的載體是中國電影，因此其一貫的音樂創(chuàng)作的根、音樂靈感的源泉、骨子里與潛意識中的民族性，在他的電影音樂中被體現(xiàn)得淋漓盡致，并得到了進一步的提升。例如：譚盾將帕爾曼的小提琴琴弦換成了中國傳統(tǒng)樂器馬頭琴的琴弦；在電影《臥虎藏龍》中，又讓馬友友將大提琴拉出了馬頭琴與二胡的聲音。雖然是用西洋樂器演奏，但音樂表現(xiàn)出的內(nèi)在情調卻是純粹中國式的，那深沉而傷感的滑音，具有中國江南婉約、細膩的柔情，一下就觸到了觀眾的心，給人們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在電影《臥虎藏龍》中，配樂(《南行》使用了民族吹奏樂器竹笛，其音色明亮而深邃，表現(xiàn)力豐富，善于抒發(fā)感情，吹奏出的旋律優(yōu)雅、委婉，描繪出地道江南清新、秀麗的風情；配樂《穿越竹林》中簫的運用，那十分獨特的悠遠、蒼涼音色使古代江湖武林的神秘氣息撲面而來，《交鋒》中琵琶錚錚的音響如金戈撞擊之聲，讓人感受到似古曲《十面埋伏》中的殺氣；《思慕青冥劍》中運用二胡那具有純凈、明亮、圓潤、甜美、豐滿而有穿透力的音色，顯現(xiàn)出超脫、空靈之意境；《永恒的誓約》中維吾爾族的傳統(tǒng)樂器彈撥樂熱瓦甫奏出的背景音樂，以及其特色的民族音調，使新疆天山草原的景象躍然眼前；配樂《夜斗》與《絲綢之路》中葫蘆絲吹出的顫音有如抖動絲綢那樣飄逸輕柔，音色輕柔細膩，圓潤質樸，柔美迷人，極富表現(xiàn)力，給人一種含蓄、朦朧的美感，完美地刻畫出了月光之夜的寂靜與絲路之悠遠。在電影《臥虎藏龍》中譚盾在兩處用了絕招兒，一處是在竹林里打斗，一處是兩個女俠的飛檐走壁。這個絕招兒就是中國鼓，這兩場戲的音樂都是用鼓做的，吸取了中國戲曲的手法，節(jié)奏的運用，可以說打出了中國特有的神韻，這個神韻樂隊是奏不。出來的。它們使影片的結構顏色畫面達到了完美的統(tǒng)一。打擊樂器中國大鼓、小鑼和戲劇拍板在整個電影音樂的貫穿使用更是加強了氛圍的營造和中國音樂特色的標榜。

2、交響性·中西合璧

在《臥虎藏龍》中，大部分音樂的旋律單純、樸素、統(tǒng)一，和聲簡單明了，配器清淡。而承擔主要旋律的演奏并多次出現(xiàn)的樂器就是大提琴，在影片中，我們聽不到其一貫的西洋風味，而是奏出了帶有滑音的濃郁的東方色彩的音調，一種酷似北方草原馬頭琴和二胡的東方天籟。賦予其東方古老中國的神韻和氣質，真正的洋為中用，中西合璧。中國古代音樂美學體現(xiàn)在具體的音樂當中，就是音符精而少，而意境深遠、飄逸，令人有無限的回味，即所謂的大音希聲、大象無形。而譚盾的電影音樂正是抓住了這一特點，表現(xiàn)出東方古國的非凡神韻。主題音樂《臥虎藏龍》、配樂《荒漠奇情》等，在委婉、深沉、粗獷之中，不乏細膩之情，使我們在熟悉的聲音當中，感受到一股清新之氣，加之著名華裔大提琴大師馬友友的精彩演繹。真可以說是珠聯(lián)璧合，令人感嘆。而在古老東方風味、意境和表現(xiàn)上，這種深層次的挖掘，一種空曠、蒼涼、精神孤寂、大家大我的境界，表現(xiàn)得更為突出，準確地體現(xiàn)了電影的最終意圖，使我們看到了譚盾非同尋常的功力。

3、世界性·多元音樂文化

在電影《臥虎藏龍》的配樂中，以非洲鼓伴和中國音樂，馬友友將大提琴拉出了馬頭琴與二胡的聲音，雖然是用西洋樂器演奏，但音樂表現(xiàn)出的內(nèi)在情調卻是純粹中國式的。而大提琴和中國的胡琴相融合，更詮釋出在委婉連

綿中夾雜著粗獷奔馳的震撼。《臥虎藏龍》的主題歌以流行風格為主的演繹，從旋律到配器都具有通俗的意味，特別是歌曲主題，“A Love Before Time(月光愛人)”，由Jorge Calandrelli譜曲，James SchamuS填詞，它以馬友友的一段大提琴旋律開場，而后由正致力于擴大美國市場的中國流行歌星李玟動情的個性演唱，同時使用了時下流行的單音節(jié)裝飾句，增加了影片與大眾的親和力。因此，譚盾的電影藝術真正具有體現(xiàn)了容納百川的國際性和多樣性。

譚盾在奧斯卡頒獎典禮上曾說作為一個作曲家。他的夢想就是讓音樂成為無國界、跨領域的藝術。這話也道出了當今世界音樂發(fā)展的潮流與傾向。如今正是世界音樂文化多元化融合風潮興起的時代，4、創(chuàng)造性·視覺藝術在譚盾一貫的音樂創(chuàng)作中，最值得推崇的就是那層出不窮、別出心裁的奇思妙想，表現(xiàn)出藝術的智慧和創(chuàng)造力，音樂這門聲音的藝術在他的手中具有新的生命力。在他的作品中，譚盾不僅使西洋交響樂和中國湘西土家族、苗族等少數(shù)民族的音樂交織互動，而且還加入了高科技的電腦與多媒體的影像合成的視覺元素。這三個部分共同構成了譚盾新的音樂形式——多媒體交響協(xié)奏曲。而電影音樂對于視覺效果的營造正符合了他的追求。使譚盾找到了新的發(fā)揮想象力的空間。作為電影音樂創(chuàng)作的后續(xù)作品，《臥虎藏龍》的多媒體交響協(xié)奏曲，正是延續(xù)了他在音樂上的這種試驗和探索，更是滿足了譚盾在音樂視覺和聽覺方面的追求，使音樂與畫面、聽覺和視覺的結合上得到了重新的詮釋和進一步的升華，體現(xiàn)出譚盾在音樂方面的創(chuàng)造力和其一貫的音樂創(chuàng)作風格。他在電影音樂作品中十分善于運用的多媒體藝術表現(xiàn)形式，大量地采用“自然之聲”和“無聲”的表現(xiàn)手法，有著淳厚的中國文化底蘊。

5、情感性·音樂情節(jié)

《臥虎藏龍))的配樂獲得了奧斯卡的最佳電影配樂金像獎，由譚盾作曲，馬友友主奏，主題音樂風格幽遠，哀而不傷，配合片中含蓄的愛情表達，可謂相得益彰。川劇打擊樂與大提琴共同演繹著逝去年代的神秘與傷感。整個音樂就和影片一樣呈現(xiàn)出一種“很深的寂靜”。

影片中，表現(xiàn)出的是無盡的寂寞和悵然，而譚盾的音樂也是如此。《臥虎藏龍》里的《Night Fight》(夜斗)，搭配電影中飛檐走壁，使弄各門兵器的花俏奇招，也確實將“配樂”應有的助興之責，扮演的淋漓盡致了。譚盾用~Love Theme))展示出了江湖兒女的感情世界多半是恩怨糾葛，身不由己，無奈得讓人心酸。({Love Theme))傾訴的盡是柔情，卻也盡是遺憾，是一個相當感傷的作品。可即使在《The Eternal Vow》(永恒的誓言)這首曲子中，開始短暫的歡快而跳躍的新疆風格音樂之后，延續(xù)和發(fā)展的依然是《臥虎藏龍》的舒緩和憂傷。在《Sorrw》(悲哀)和《Farewell》(永別)中，突出了其中的不和諧音，起著一定的暗示性說明作用：《悲哀》在開始短暫的激烈和緊張之后，大提琴緩緩地進入，與交響樂共同營造出一個黯淡的空間，烘托出李慕白為了向俞秀蓮表達自己壓抑多年的深愛之情，不惜用盡最后一口真氣的那種氣氛，而《永別》大提琴從一開始便進入，流露出一種憂傷的情緒，渲染著玉蛟龍在一系列打擊之后感到人生幻滅無常，投崖而去的情節(jié)。馬友友演奏的大提琴如泣如訴，尤其在音樂即將結束的尾音，漸隱的大提琴聲反而更強烈地拉扯住了聽者的心。

《臥虎藏龍》的原創(chuàng)音樂為東西方文化、情感與動作、高雅與通俗化之間架設了一座橋梁。《臥虎藏龍》的電影配樂讓我們感到譚盾的音樂并沒有因為旅美多年而變得西化，相反地，他的作品中透出一股更加深邃的東方音樂文化氣息。譚盾的音樂把人生的困惑和無奈用典型的中國情結表達了出來：舒緩而優(yōu)美的旋律，惆悵而悲傷的人生。這音樂氣息中透出的傷感就如同是對背負著太多壓力的中國人的人生發(fā)出的一聲嘆息。

譚盾創(chuàng)作的《臥虎藏龍》配樂贏取奧斯卡的最佳電影配樂金像獎，這無論對中國、世界文化來說，都是一種跨越、交流、沖擊的現(xiàn)象，尤其體現(xiàn)了東方文化在世界主流文化中的提升。譚盾電影音樂的成功，為中國電影音樂的創(chuàng)作提供了許多的啟示。好的電影音樂讓電影重新?lián)碛辛艘粋€靈魂，可傳達的訊息與廣度有時已遠遠超越影像所能及，電影音樂是以一種聽覺形式服務于電影的敘事和結構，但它不僅僅服務于電影，在電影音樂中更傳達了一種文化背景，豐富著電影的內(nèi)涵。電影是一個無拘無束的領域。是任思緒自由翱翔的空間，在這里音樂和文化無所禁忌。譚盾的成功和經(jīng)歷告訴我們，只有不斷地突破，才能帶來中國電影音樂的傳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