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說”仍輸兩段香

有機會聽了幾節《馬說》課，在新課標觀念的指引，課堂出現了新的景象。在欣慰的同時，總覺得有些遺憾梗在喉，不吐不快。

一、 教師分析不到點

《馬說》相當于當代的雜文，那么它諷刺和鞭笞的對象是什么?課堂上，有學生提問，究竟是先有伯樂，還是先有千里馬。潛臺詞是對韓愈的“世有伯樂，然后有千里馬”產生了懷疑。的確，這可是一個常識性的錯誤，大而言之是違背了馬克思主義的辯證法。有些學生還拿先有小雞還是先有雞蛋作類比，爭論不休。而老師的解釋是如果沒有伯樂的發現即使有千里馬也被埋沒，韓愈正是鞭笞、諷刺封建統治階級埋沒、抑制人才的罪惡。其實這種解釋跟下文的意思是一致的，等于沒說，韓愈的“錯誤”還是“錯誤”。有些同學說文中的千里馬也缺乏主動性，為什么總是等待伯樂來認識自己，而不是主動展示自己的才能。并且聯系實際說道:像今天激烈競爭的年代，如果不主動地展示自我，那將永遠被埋沒。而老師的回答是“有道理”。古代是伯樂找千里馬，今天是千里馬找伯樂。然而他們都忽略了文中“鳴之而不能通其意”，這句話不是說千里馬“主動”了嗎?

這些議論之所以不能釋誤，不能自圓其說的原因，是沒有弄清韓愈諷刺和鞭笞的對象是什么。其實韓愈要諷刺和鞭笞的對象不是封建統治階級，在忠君的封建社會里，他也沒這個膽量，他諷刺、鞭笞的是封建統治階級選拔人才的標準。“執策而臨之，曰:‘天下無馬’”的人就是拿著“人才標準”去選拔千里馬的人。這樣一來不但文章的內容與主旨吻合，而且意義表現得更為深刻。古今中外，因標準不同而埋沒人才的事例比比皆是。馬寅初先生不是曾大聲鳴叫“要控制人口增長”嗎?陳寅恪先生不是曾堅守自己研究歷史的原則嗎?——在當時的人才標準下，他們是人才嗎?今天，我們很多同學敢對古代圣賢提出質疑，我們稱贊是未來的人才，但在封建訓誡型的課堂上，可能被誣為大逆不道。所以文中的伯樂是韓愈寄托的能正確掌握“千里馬”標準的人，他是希望統治者能制定出有利于人才發展和社會進步的人才標準，這就是文章的主旨。至于“究竟是先有伯樂，還是先有千里馬”，它的答案是孟子所說的“不以文害辭，不以辭害志。以意逆志，是為得之”了。

二、 現實意義未聯系

大凡能流傳千古的文章，肯定有它普遍意義和超越時空的現實意義。然而，在我們的課堂上，老師口口聲聲都是“封建統治階級”怎么樣，“封建社會”怎么樣。既然如此，我們不是生活在封建社會，也不是封建統治者，學它干啥?我想老師應善于引導學生聯系現實，讓古代先賢之理為我所用。其實，生活中我們每個人都曾充當過伯樂或“執策而臨之”者。如果班主任是一個伯樂的話，他可以發現許多班上的千里馬;如果是一個“執策而臨之”者，他會把班級看得一團漆黑。一個科任老師也是如此，一個班長也是如此，一個家長也是如此，甚至一個人如何正確認識自身也是如此。深層而言之，可引導學生思考，一個國家，一個學校，一個班級，一個家庭，一個人——在制定“好”的標準時，要怎樣考慮有利于人才的成長，有利于社會的進步，才不至于被當代韓愈諷刺。誠如是，《馬說》的教學意義，不，是古文的教學意義，就會深廣得多。

葉圣陶先生說:“講一課書，不僅是使學生多知道一些東西而已，重要的在使學生真實受用，不只是一天兩天受用，而是一輩子受用。我不忘記各種功課有個縱目標，那就是‘教育’——造成健全的公民。”今天聽起來，還醍醐灌頂，他與新課標所倡導的教學目標何等相似。然而要達到這個目的，老師的理論修養和基本功的修養何等重要。希望老師們在新課標理念下不斷加強修養，以滿足學生的求知欲望，使自己的教學盡量少些遺憾。

(珠海市高欄港經濟管理區南水中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