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要]城市社區社會資本對于解決社區建設中出現的許多矛盾起著重要作用。可由于種種原因,當下城市社區社會資本嚴重缺失,這對和諧城市社區的構建形成極大挑戰。文章以社會資本理論為分析視角探討城市社區社會資本缺失與路徑重構,著重分析社區社會資本的概念,城市社區社會資本缺失的根源及以深圳社區培育社會資本為例簡述社區社會資本的路徑重構。
[關鍵詞]社區社會資本;缺失;重構路徑;深圳社區;深圳模式
[作者簡介]黃建宏(1983-),男,中共廣東省委黨校碩士研究生。(廣東廣州 510053)
一、社區社會資本的概念界定與分析
城市社區社會資本是社會資本概念下的一個屬概念,同樣具有多層次性和復雜性。可從以下幾個方面加以理解。
從嵌入的角度理解社區社會資本。社會資本的概念說明其本身不屬于個人也不能通過饋贈而獲得,它只存在于個人與他人之間的關系叢之中,社會資本是嵌入的產物。社區社會資本亦如此,可以從兩個角度予以把握:一個是關系性嵌入(relational embeddedness),即社區社會資本嵌入于其所在的社區關系網絡中,并受其影響和決定,關注焦點是社區居民可以加入這種關系網絡而獲得調動稀缺資源的能力;一個是結構性嵌入(structural embeddedness),即在更大宏觀層面上,社區居民所構成的關系網絡嵌入由其構成的社會結構之中,并受到來自社會結構的文化、價值因素的影響或決定,即社會資本的產生和積累在很大程序上取決于一個社會的傳統、文化以及積極的公共政策。
從構成要素上解讀社區社會資本。通過社會資本的不同概念定義,可以提煉出社會資本的構成要素。如波茨將關系網絡和成員資格看作是社會資本的構成要素;科爾曼把義務與期望、信息與關系網絡、規范和有效懲罰、權威關系看成社會資本的構成要素;普特南把信任、規范和網絡當成是社會資本的構成要素。盡管社會資本構成要素呈多樣性,可如今在學術界基本上對社區社會資本的構成要素達成一定共識,即社區關系網絡、規范與信任。關系網絡是社區社會資本的載體。指鑲嵌于社會結構之中的人與人、團體與團體等之間的關系構成的復雜網絡,如非正式群體與正式群體。另外,只要能夠促進社區群體成員合作的規范都可以視為社區社會資本的表現形式,如道德性規范、契約性規范及行政性規范。而信任更是社區社會資本作用發揮的關鍵要素,信任是凝聚社區各方面的粘合劑,只有社區居民間存在信任關系,社區社會資本才能發揮作用。
從測量指標上分析社區社會資本。一般地,可用“五個維度”來衡量社區社會資本,即社區關系網絡、社區規范、社區歸屬感、社區志愿者服務以及杜區信任。根據這五個維度,又可以構建社區社會資本的次級指標。如社區志愿者服務:是否參與社區自愿活動;是否會批評不參加社區自愿活動的人;是否樂意無償幫助他人;對于不直接對你有利的公共項目,你是否會為此付出時間或金錢……社區信任:是否信任居委會;是否信任業主委員會;是否經常征求鄰居意見;是否信任政府官員……
從重構路徑上掌握社區社會資本。社區社會資本的形成依賴于社區居民長期參與社區活動所形成的居民與居民間的互動,通過這種互動社區社會資本的形成才是可能的,即社區居民積極參與社區是社區社會資本重構的最有效路徑:首先,社區居民參與有助于構建人與人之間的關系網絡。其次,社區居民參與可以提高居民間的人際信任,促進社區信任水平的提高。最后,許多非正式社區規范如互惠規范只能在社區居民參與時才能形成,而正式規范的實施也只有在居民參與時才有意義。故社區社會資本的重構與缺乏關鍵在于能否調動社區居民積極參與社區活動或建設。
二、城市社區社會資本缺失的根源
(一)改造“城中村”,居民關系呈“原子”狀態
隨著城市的發展,城市范圍迅速向相鄰村莊擴散,致使城市出現大量“城中村”,即座落于城市中的村莊或“都市中的村莊”。由于城市社區建設及社區管理的需要,“城中村”須進行改造,尤其是對其進行人文生態景觀的改造,進行房屋拆遷以預留空地或綠化建設。如此一來。居民原有的鄰舍關系及親友關系被破壞,原來以家庭和親友等私人網絡為基礎的福利支持系統破裂,這種現代化所帶來的“社區解組”使新社區中的居民相互關系疏離,并呈“原子”狀態。換句話說,原有的建立在血緣或地緣關系上的傳統式鄉村關系網絡遭到破壞,在“城中村”改造成城市社區的同時,“城中村”社會資本也開始漸漸喪失。
(二)人口異質性強,城市社區處于“陌生人”狀態
城市社區人與人之間的“陌生”狀態與人口流動性密切相關,城市人口流動性增強,人口異質更明顯,人與人之間也自然變得陌生,即城市社區人口異質性強,人與人之間處于一種“陌生人”狀態。如深圳外來暫住人口是本地常住人口的3.5倍,市民來自五湖四海,文化素質參差不齊、風險習慣迥異。除政府住宅局開發的福利小區之外,其他住宅區都存在大量的外來暫住居民,流動人口多、空掛戶多、離退休人員多;大部分社區沒有相對固定的居民,居民對社區的認同較差。
(三)居民利益所屬關系不同,社區參與呈“不積極”狀態
治理理論認為居民是理性經濟人,居民參與社區事務受利益驅動,倘若參與活動有助于實現居民目標,體現參與價值并得到實惠,居民將積極參與社區活動,如果參與活動與居民所關心的問題無關,也無助于解決居民所面臨的實際問題時,居民就會對參與活動表現出冷漠,并選擇放棄。現實中,除“單位型”社區外,其他社區的居民利益如福利、社會保障、文化生活、工資、職稱、聲譽等都來源于各自工作單位,而不來自社區。社區只是承擔一些項目例如失業救濟和基本生活費等。如此一來,因居民的“單位性”利益與“社區性”利益不能一致,居民社區活動不積極,社區社會資本無法重構。
(四)政府包辦社區,社會活動處于“臨時”狀態
我國社區建設由政府直接推動,政府扮演著發動者和主辦者角色,社區行政色彩濃,社區自治功能難于落實。以社區活動為例,其政治動員手法鮮明,社區選舉時。街道辦工作人員被調動到社區做宣傳動員;社區召開的老人歌詠隊、體育隊等文娛活動也是政府動員召開的。然而,這些政治動員式的活動如選舉、藝術界、體育賽事或義務行動等具體活動明顯具有“臨時性”,動員過后公民參與便終止,由此調動起來的社區資源也隨之消失,人際關系網絡無法真正長久地形成而是處于不穩定狀態,這與社區社會資本形成的條件即建立長期關系背道而馳,社區社會資本不僅無法真正形成,相反卻是長期處于缺乏狀態。
(五)社會特型過程中,社區制度規范處于“失效”狀態
社會轉型期間,社區制度規范明顯處于“失效”狀態。因舊的制度系統向新的制度系統轉型時,出現了這樣一種現象:原來的社區規范正在失去約束力,不再具有引導與制約原有社區的價值觀與社區行為,而新的社區規范尚未建立或雖已建立但卻無約束力,制度規范處于“失效”狀態。具體體現為社區服務制度、社區居民公約、社區志愿者管理制度、社區成員代表會議制度等制度規范不健全或不成形甚至完全缺乏。此外,社區尚不存在普遍性的價值規范或市場經濟所要求的以契約、互惠、誠信為主的現代道德約束,而社區居民之間缺乏互助互惠的現代規范的塑造,致使長久人際關系很難構建。也難以協調社區居民的一致行動,進而導致社區社會資本在制度轉型期嚴重缺失。
三、社區社會資本路徑重構的“深圳模式”
深圳在社區社會資本培育方面取得了顯著成效,并形成了具有自身特色的“深圳模式”,其核心內容是“提高居民參與度,努力構建和諧社區”。
(一)著力培育社區參與意識,增強社區認同感與凝聚力
一是培育社區參與意識。加大社區建設的宣傳力度。通過宣傳教育,加強社區居民對社區的認知感。充分利用新聞媒體,向全社會廣泛宣傳推進社區建設的重大意義。同時,通過多種路徑如黑板報、標語、宣傳欄、社區學校及組織豐富多彩的文體活動等形式,宣傳有關社區建設的相關法律、相關消息,使居民把社區看作一個守望相助的共同體,以此增強居民對社區的認同感。二是建立社區參與機制。健全、落實民主選舉、民主決策、民主管理和民主監督制度,積極拓寬社區居民參與的渠道和途徑。在社區實行居民直選,使居民充分享有選舉權。社區居委會的居務、政務、財務和服務等內容全部對居民公開。使居民享有監督權。定期召開居民代表大會、戶代表會議等,使居民享有參與權。三是開展社區活動。成立各類社區活動組織,依托區、街道社區服務中心和社區服務站,組建各類社區居民、外來人員興趣活動小組,通過開展形式多樣、健康有益的群眾性文化、體育、科普、教育等活動,把社區居民最大限度地組織起來,參與進來,形成健康向上、文明和諧的社區氛圍。如鹽田區舉辦的“鹽田區社區藝術節”;寶安區舉辦的“群藝杯全國攝影大賽”;龍崗區舉辦的“龍崗區文化藝術節”等。
(二)積極發展社區民間組織,培育民間社會資本
深圳市各區采取多種措施積極培育社區民間組織或中介組織。如寶安區為了發揮民間組織在發展社區服務、繁榮社區文化、承接政府職能轉移等方面的作用,把2006年看作是培育和發展社區民間組織的“基層基礎年”,并下發了《關于授權街道辦事處為寶安區社區民間組織業務主管單位的通知》,率先在全市將街道辦事處作為社區民間組織的業務主管單位,降低社區民間組織準入門檻,形成“雙重管理”體制,積極引導社區民間組織參與社區管理和服務。如“西鄉街道桃源之家”、“鐵崗社區學習指導中心”、“新安街道海華婦女幫扶協會”等,經常舉辦學習講座、第二課堂、送書上門等活動,深受轄區婦女、兒童、外來務工人員歡迎;“沙井街道愛心一族”10年如一日,熱心幫助貧困家庭、傷殘人士,贏得上級部門和群眾肯定;“大浪街道愛心之家”積極為求助者提供住宿,幫忙找工作,延伸了民間救助渠道,增強了社區民間社會資本。
(三)調動全社會力量,開展社區志愿服務
積極依托社區和社區建設,動員、吸納戶籍居民和外來務工人員加入社區義工隊伍,建立健全區、街道、社區義工服務三級網絡,緊緊圍繞社區建設各項工作,以“服務社會、傳播文明”為宗旨,弘揚“參與、互助、奉獻、進步”的志愿精神,廣泛開展經常性的、大規模的社區志愿服務活動,促進社區成員的自我服務、自我完善和自我發展,營造“社區服務就在身邊、社區建設就在身邊”的氛圍,形成人人關心、社會參與的局面。嘗試義工參與社區活動小時數與升學、評優、做社區工作者等相結合的管理制度。比如,寶安區不斷組建社區義務服務隊伍,擴大居民服務居民的網絡,社區先后組建法律服務志愿者、義務治安巡邏隊、義務維修隊、腰鼓隊、合唱隊、演出隊等,免費為居民群眾提供各項服務,形成了居民自我服務的良好局面,在較好滿足居民群眾方方面面需求的同時,增進了社區居民的關系。另外,寶安區不斷積極開展有針對性的關愛服務,建立了“六個必訪”關愛服務,即重癥病人重點訪,生活困難及時訪,生病住院隨時訪,居民病故兩次訪,天災人禍馬上訪,孤寡老人和殘疾人定期訪。針對社區出租屋多,外來務工多,年輕人多的實際,考慮到他們缺乏家庭和親友的關心,加之工作繁忙、枯燥,青春期不安分心理渴盼人際交往、舒適安全和學習提高的機會,社區在每局的周末晚會娛樂時間,在每次的慶典晚會、寒舍活動、義工服務等活動中,主動邀請外來工參與,增加他們對社區的認同感和歸屬感,投身到社區建設中。
(四)“鄰里相親與守望相助”。打造普遍意義的社區居民關系
現代城市社區的關系網絡跨越了親緣關系和私人關系,是以普遍主義人文關懷為核心的居民關系網絡。為打造這種現代意義上的關系網絡,深圳在社區推行人文精神建設。如深圳羅湖區下發了《關于開展“鄰里相親守望相助”活動的實施意見》,在全區開展了一系列形式多樣、各具特色的活動,為居民搭建起了一個相識、相交、相加、相知、相逼的平臺,社區鄰里間充滿了人文關懷和濃濃的人情味。如東曉社區連續幾年每逢中秋舉辦“百家菜”活動,由社區居民每家做一道拿手菜與鄰里圍桌共享,從而有助于構建城市居民關系網絡。
責任編輯 盧林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