奧巴馬亞洲“新政”輪廓浮現

吳婷

美國新任國務卿希拉里·克林頓對亞洲四國日本、印尼、韓國、中國的訪問，打破了美國國務卿上任后首次出訪通常選擇歐洲或中東地區的慣例。坊間普遍認為希拉里將亞洲作為其首訪的目的地，意味著美國外交政策的轉型。盡管希拉里在各受訪國闡述的有關政策大多仍待評估，可能不會為美國在該地區的政策取向提供完全準確的解讀，但有一點可以肯定，與布什政府后期注重中東和南亞不同，亞洲將提升為奧巴馬政府優先考慮的一個外交政策重點。

2月21日，中國外交部長楊潔篪與美國國務卿希拉里在北京舉行會談。

亞洲將成為新重點

美國外交學會的希拉·史密斯在接受德新社采訪時表示，美國的長期利益和亞洲的未來深深交織在一起。希拉里首站出訪亞洲表明，奧巴馬將亞洲放在其未來全球外交戰略的重要位置。這一方面是對布什政府忽視亞洲政策的調整，另一方面也是在當前國際經濟形勢及全球化背景下的實際考量。

自“9·11”之后，布什政府將大量精力放在反恐及伊拉克戰爭上，從而將目光從東亞移開，令其亞洲盟國大感受冷落。但有新證據表明，過去8年，美國在東亞的“軟實力”實際上有所增強。美國芝加哥全球事務學會2008年在美國、越南以及希拉里此次訪問的四國，以“在亞洲的軟實力”為主題進行了廣泛的民調。在中國，日本和韓國的民調結果顯示，美國在總體“軟實力”方面排名第一。多數人認為，過去10年里，美國在亞洲的影響力有所上升。在分類調查中，美國在政治、外交、人力資源和經濟方面都領先中國，中國只在文化領域超過美國。

中國社科院美國政治研究室副主任張立平認為，現在世界發生的急劇變化都在亞洲，美國以前一直宣稱是大西洋國家，現在則更傾向于宣稱其既是大西洋國家，也是太平洋國家，顯示亞洲在美國整個外交政策中的重要性在上升。

美國戰略預測公司地緣政治分析家羅杰·貝克撰文稱，希拉里此次出訪與其說是為了構筑對外政策，還不如說是為了打造對外形象。她遍訪各地并廣納意見，目的就是顯示奧巴馬政府愿意協商解決問題的新特性。希拉里在訪問日本期間明確表示，美國“通過強化與亞洲傳統盟友的關系，并與新興國家構筑新型伙伴關系，可以一起構建世界性的網絡，幫助我們解決無法單獨解決的問題”。

在美國國內，過去幾十年的美國對亞洲政策基本都得到兩黨的支持。日前希拉里在亞洲協會發表講話時表示，會堅持美國對亞洲的一貫政策，即保持與日本和韓國的聯盟關系，加強與中國的全面接觸，對印尼等東南亞國家予以關注。

有分析人士稱，國際金融危機使亞洲一些國家經濟迅速下滑，這種情況可能引發政治動蕩，美國的領導角色以及維護亞洲和平的作用屆時便尤為重要。芝加哥全球事務學會的調查顯示，美國是亞洲不可或缺的力量，亞洲已經被提升為奧巴馬政府優先考慮的外交政策重點。

重拾“巧實力”

“巧實力”（Smart Power）成為希拉里常用的詞匯，從國會宣誓就職到亞洲協會的講話，一直用到此次出訪亞洲?！扒蓪嵙Α币辉~最早出現在2004年《Foreign Affairs》雜志上，由美國學者蘇珊尼·諾瑟提出。2007年美國前副國務卿阿米蒂奇和著名學者約瑟夫·奈引用此概念，發表《巧實力戰略》研究報告。所謂“巧實力”，即軟實力加硬實力，更通俗的解釋則是“胡羅卜加大棒”政策。

相對于布什強硬，傲慢的單邊主義外交政策，奧巴馬的外交政策強調的是多邊方式，表現出更愿意傾聽盟國和對手聲音的謙卑姿態，傾向于采取柔性方式來獲得問題的解決。無論是希拉里出訪亞洲，還是之前美國副總統拜登出訪歐洲，都強調傾聽其他國家的意見。

盡管希拉里亞洲之行被冠以“傾聽之旅”名號，美國國內仍有評價認為，希拉里其實“講了很多”。她并未放棄其一貫的立場，而是在溫和的外表下，很堅定地將美國的信息傳遞出來。美國華盛頓亞洲基金會的美朝政策中心主任斯科特·施奈德說：“美國政府已不再是一個很好的傾聽者。作為一位政治家以及新任國務卿，我希望她重拾與人合作的想法，而不是不管別人怎么想，只按自己的意愿作出決定。”

有學者認為，對印尼的訪問最大限度體現了美國的“巧實力”外交。作為世界上人口最多的穆斯林國家，印尼成為奧巴馬修復與伊斯蘭世界關系的極好出口。由于布什政府造成與伊斯蘭世界的敵對狀態，奧巴馬首先要團結伊斯蘭世界中的像印尼這樣的溫和派，以將這種惡化的趨勢扭轉過來。

在朝核問題上，奧巴馬政府相對于布什政府的僵化態度，也比較緩和。希拉里在接受媒體訪問時表示，只要朝鮮有意愿結束其核項目，美國就愿意把停戰協議改成和平條約，將關系正?；?，并提供經濟等各方面的援助，但底線是朝鮮一定要將核項目銷毀。

雖然奧巴馬政府在外交政策上反復強調多邊主義的態度，不斷釋放善意，但無論是奧巴馬還是希拉里都曾明確表示，如果美國的利益受到重大威脅，將毫不猶豫地使用武力。

中美關系是重點

希拉里亞洲之行的最后一站選擇中國，被認為有“壓軸”的意味。訪問期間，她跟中國談的具體問題最多，包括共同應對金融危機、中美戰略經濟對話、六方會談、環境問題等多個重大議題。希拉里訪華釋放的一個重要信號，就是中美兩國在國際體系當中是最重要的“利益攸關者”，要共同承擔起責任，以應對全球經濟危機、環境危機、安全危機。

奧巴馬對華政策整體的框架非常清楚。從其幕僚看，奧巴馬政府中的支華派占相當大比重亞洲和中國首席顧問貝德、常務副國務卿斯坦伯格深諳中國事務；副總統拜登到中國來過兩次，對中國有相當的了解；財政部長蓋特納會說中文：此外還有兩個華裔部長，白宮秘書里也有兩位華裔。

跟歷屆政府相比，奧巴馬政府對中國的熟悉程度是多年來罕見的?！斑@從根本上決定了奧巴馬不會像克林頓和布什初上任那樣，經歷中美關系從不好到惡化，然后慢慢修復這樣的過程?！北本┐髮W國際戰略研究中心研究員王棟分析說。奧巴馬的亞洲和中國首席顧問貝德強調，中美關系已經進入一個結構性的、穩定的狀態，不會因為個別人員的變動，使得中美關系在大方向上產生大的漂移。

但在具體對華政策協調方面，則有些實際問題需要解決。過去6年，美國對華政策以經濟問題為主，美國財政部長在對華關系領域處于領導地位，而其他問題則處于次要地位，雖然中美戰略經濟對話仍是奧巴馬政府對華政策的一大支柱，但軍事及安全問題，非傳統威脅、政治問題和人權問題同等重要而要實施這種具有多面性的方略則要求各政府部門密切合作。目前，美國政府內部已有中美戰略經濟對話是繼續由財政部主導，還是將由國務院把對華政策的主導權重新拿回的討論。

有分析認為，擴容后的國家安全委員會將進行上述協調工作該委員會將納入許多經濟元素，并將其提至與安全和政治問題同等重要的地位。有許多跡象表明，美國副總統拜登近期將負責整體操控對華戰略雖然中美形成兩國集團（G2）的前景并不樂觀，但人們卻前所未有地開始考慮這是否可能變為現實。

法國《費加羅報》則認為，中美除發表“維護世界和平與穩定”至關重要的共同聲明，以及在臺灣等問題上避免發生任何重大危機的共同意愿，希拉里似乎還想將戰略對話擴大到經濟領域之外但實際上，在所有問題上雙方達成致的東西很有限，在環境，遵守規則，戰略透明度、人權及支持伊朗、津巴布韋和蘇丹等有爭議的政權等諸多問題上都是如此。

編輯 蕭方 美編 青年

2月20日，希拉里在韓國首爾梨花女子大學，與學校師生進行交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