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典林
部分綠色環保主義者打著環保旗號限制森林管理,阻止合理的森林規劃、改造和開發,是火災造成重大損失的原因之一。
進入2009年的澳大利亞,在短暫的新年狂歡之后,迎接整個國家的除了全球金融危機和經濟衰退所帶來的折磨和恐慌,還有地獄般的酷熱,以及史所未見的維多利亞州森林大火。而就在大火肆虐南方的時候,北方的熱帶邊疆又遭遇特大洪災,真可謂是水深火熱。
透過媒體報道,這次森林大火的恐怖景象引起了全世界的關注。澳大利亞全國更是上下一心,傾全力遏制大火。可惜天公不作美,由于酷熱天氣和大風“相助”,再加上有人蓄意縱火,山火簡直就像一頭難以馴服的老虎,肆虐長達一月有余,直到3月份雨季來臨,才宣告完全撲滅。3月14日,就在大火宣告完全撲滅之際,從中午到晚上,墨爾本板球場和悉尼板球場分別舉行了長達10個小時的盛大音樂會,為遭受火災和水災的災民募捐。
這次火災帶來的結果是災難性的,共造成210人死亡,燃燒總面積達41萬公頃,1800多棟房屋被燒毀,近100萬頭牲畜和野生動物死亡。這對一個人口只有2000多萬的國家來說,算得上是一次國難。在金融危機的大背景下,這場災難更是對維多利亞等州旅游業的重大打擊,加劇了經濟的不景氣。
然而,這次火災引發的反思和爭論,并沒有隨著火災的結束而停止。與此相關的各種政策議題都在這次火災發生的過程中,透過公共輿論平臺得到了反思和檢討。
悉尼麥考瑞大學環境科學家蒂姆-弗蘭瑞里在為英國《衛報》撰寫的評論中,把這場大火比喻為一個“致命的提醒”,要求人類正視環境和氣候改變所帶來的危險,并呼吁澳大利亞政府和國際社會吸取這次災難的教訓,采取更加強有力的氣候政策。
這種環境科學的論調,似乎占據了輿論的主流。不過,也有不同的聲音。不少政策分析人士就認為,火災的罪魁禍首固然是氣候變化的大背景,但是從眼前的重大損失來看,如果政策得當,或許不應該有如此多的人喪生,也不應該有如此巨大的經濟損失。
當地輿論認為,缺乏對森林合理的規劃管理,是這次維多利亞大火蔓延的重要原因之-,而部分綠色環保主義者打著環保旗號限制森林管理,阻止合理的森林規劃、改造和開發,是火災造成重大損失的原因之一。
這種觀點把矛頭指向了已經略顯僵化的綠色主義意識形態。評論家米蘭達·戴文的批評直截了當:應該遭受譴責的不僅是氣候變化,不僅是應該接受絞刑的縱火犯,還有一意孤行的綠色環保主義者以及把綠色主義意識形態化的政府當局。
由于綠色主義運動的強大影響,澳大利亞政府對草地和森林的保護政策十分嚴格,任何對草地和植被的破壞行為,都會受到嚴厲的懲罰。那些支持有計劃地燒除草皮和枯枝殘葉的防火措施的人和團體,在這種強大的綠色環保意識形態下,被壓得抬不起頭,幾乎陷于沉默。
如今,森林大火的殘酷現實告訴人們,缺乏綠色是一種災難。不對豐富的綠色進行合理規劃管理是另一種災難,那些平日里風景秀美的森林和草地,在酷熱條件下,在閃電襲擊下,都可能成為一觸即燃的炸藥,人間天堂瞬間會變為人間地獄。
維多利亞州的相關研究報告早在2007年就提出了這種可能性。可惜的是,沒有得到足夠的重視。雖然有計劃的防火措施也一直在施行,但終究還是敵不過已經滲透到社會每個縫隙的綠色理念,為了森林防火而修建的隔離地帶,很快就會被綠色環保主義者種上植被。
這種似乎有點過分的綠色環保主義,被批評為一種極端的理想主義。事實證明,這種過分理想主義的理念和行動,帶來的結果不是完美,而是更大的創傷。
從一場恐怖的大火中得出這樣的結論,似乎讓人覺得有點不可思議。凡事過猶不及,綠色環保主義,自然也不能例外。
不過,不能忘了這是澳大利亞:雖然北部和西北的廣大地區是荒無人煙的沙漠,但東部和南部沿海的確是綠色的天堂。對這個國家而言,火災的教訓,意味著是高度嚴格環保政策的適度靈活性問題。我們自然不能把這種理論套用到中國來。
在關注這次災難的過程中,我也曾想到在擁有13億人口的中國,這種由于綠色環保主義的過于絕對而招致大禍的事情,是不太可能發生的。恰恰相反,我們不是死于綠色的泛濫,而是綠色的極度稀缺——不僅是大自然的綠色,更是心靈和政策上的綠色。
或許,到了哪一天,當我們覺得對綠色的強求已經明顯過分了,今日澳大利亞大火的反思才會在我們的議程上占有一席之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