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壁人家（１）

顏露佳

還沒有亮透的清晨，彌漫的晨霧，被逐漸點亮的燈光照射出一團一團黃暈來，冷藍色的天空，依然殘留著一些星光。

這幾天氣溫驟降，呵氣成霜。

寒冷讓每個人都不愿在冬日早早起床，當然，蕭然也不愿意。

她強迫自己睜開惺忪的眼睛，慢慢地伸出手、腳，起床了，然后打開水龍頭洗臉，蕭然打了個冷顫，不停地抖，大冬天的她不肯用熱水，就為了省一點煤氣費。

熟練地淘好米，洗好菜，把手插進圍裙兜里暖和一小會，抬頭看著樓與樓之間的空隙里冷漠的天空。頭頂交錯而過的電線，分割著不明不暗的天空，淺灰色的斷云，沿弄堂投下深淺交替的光影，不偏不倚地照在隔壁人家曬著的衣服，那衣服上還有些霜，感覺越來越冷了。

目光收回的時候，瞟到了隔壁正出門的林釋，他也看到了蕭然，露齒一笑，那種笑容好像在黑暗中奢侈的燦爛陽光。

“一起走嗎？”

“可是我還要做飯呢，可能比較晚了。”

“沒事，我等你。”

“好，那你等一下。”

蕭然開始做飯，把自己的手從兜里拿出來，不禁心酸，這是自己的手嗎？粗糙并長了好多凍瘡。自從父母離婚，母親又因車禍而雙腿行動不便后，家里的所有家事都是自己做，原本嫩滑的手早已不屬于自己了。

鍋里的油變得溫熱，不斷上升的小氣泡一遇到空氣就“噗”的破了，好像什么希望也都被帶走了……

爸爸有多久沒打電話來了？一天、兩天、一星期、一個月……

眼淚一顆接一顆掉下來,像是被人忘記擰緊的水龍頭，掉進鍋里遇到燒滾的油，四處飛濺。手臂被燙得生疼，放到冷水下一沖，整條手臂都冰冷麻木了。

“媽，飯做好了放在桌上，我去上學了。”

推開門，看到倚在門邊的林釋。

“好了嗎？”

“嗯，走吧。”

兩人一起向那個弄堂的光亮處走去。

一路上，誰都沒有說話，寂靜得讓人感到壓抑。

林釋不停地看看旁邊比自己矮很多的女生，什么時候她變得這么陌生了呢，以前她總是圍繞著自己吱吱喳喳地說個不停，可是現在…

“最近很辛苦嗎?”

“還好！”

“有什么需要我幫忙的嗎？”

“沒有，謝謝！”

“嗯……那個，蕭叔叔沒有回來嗎？”

看到女孩把頭低的更下，林釋意識到自己說錯話。他突然涌出莫名的悲傷，這不應該是他認識的蕭然。

又是一段寂靜。

“林釋，我們好像從出生就認識了，對吧？”

“嗯，一直都住隔壁呢。”

“聽說你快搬家了，這陰濕的弄堂讓人受不了，走了好。”

“嗯，我媽說下星期搬。”

“可惜我沒有錢搬出去……”

“蕭然！”

“沒什么，這么多年的隔壁，該滿足了！”

一星期后，蕭然望著隔壁空空的房子，忍不住想起林釋……

學校：浙江臺州市路橋區新橋中學；導師：周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