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 萍
摘要市場經濟歸根到底是信用經濟,而我國目前仍被列入非征信國家。本文以一種法律文化的視角,從分析現代中國“信用”問題的表現和原因入手,在考察傳統“信用”的基礎上,提出要發揮法律在“信用”重建中的作用。
關鍵詞信用失信信用重建
中圖分類號:C913文獻標識碼:A文章編號:1009-0592(2009)01-254-01
一、現代中國“信用”問題的表現及其原因分析
市場經濟歸根到底是信用經濟,而我國目前仍被列入非征信國家。 “信用”在中國不是一個新問題。不管是企業間的,個人間的,日常生活里的還是國家制度上的,都涉及到“信用”問題。這些問題以不同方式從不同方面表現出來,而且隨著中國經濟的成長和社會發展,成為一個需要我們認真面對和解決的重大問題。在外資投資方面,許多地方的政府承諾給投資者各種政策上的優惠,以便招商引資。從法律的角度看,投資環境和法治建設的程度有很大關系。投資環境在很大程度上是政策環境、法律環境。如果政策和法律是明確的,含義清楚,而且不會馬上改變,投資者就會放心去投資。這體現了政府的信用問題。在日常生活中信用問題也充分顯現,比如,最近我們經常看到的報道:一些知名品牌牛奶和雞蛋被爆含有三聚氰胺的事件。打開電視、翻開報紙,每天都有這方面的報道,讓人不知道如何是好。這些都是“信用”問題。
有人認為中國沒有“信用”是因為中國人沒有宗教,我們民族的文化里沒有“信”這個東西,我覺得這種論斷過于輕率。任何一個社會,包括信用上很發達的社會,都存在各種各樣的背信的現象,只不過在不同社會表現程度不同,所以我們需要了解的是“信”與“失信”的各種原因。
信用不僅是個人的道德實踐問題,也是制度和原則問題。要求一個社會的成員不計利害,彼此以誠相待,實在困難。因為有很多人是機會主義者。比如,你希望并且努力做一個誠實的人,堅持在任何場合下都不說假話,凡事講良知,對別人負責。但是你發現你周邊有很多人是機會主義者,他們投機取巧,利用你的善良和誠實得到好處。更糟糕的是,他們的這種行為沒有得到應有的懲罰,相反,有人因為有美德反而被看成是傻子。即使在一個不誠實的社會里,還會有一部分人愿意并且能夠做一個誠實的人。但這些人如果不是圣人,也是一些意志非常堅強、有很高修有的人。從一種社會秩序建構的角度看,如果有很多人都在說謊,并且從中得到好處而不受懲罰,那么一個正面、不說謊的道德很難建立起來。
二、傳統中國的“信用”考察
在中國傳統社會“信用”有很深的根基。傳統的“五常”包含五個德目:仁、義、禮、智、信。雖然“信”排在最后,但也非常重要,它和“義”的觀念有非常密切的聯系。這些是基本價值。在這個基本價值之上,我們能看到很多實例、制度,都跟它有關系。比如,在商業方面,有“童叟無欺”這樣一種說法。這種美德既是一種個人的道德,又有制度保障。比如“老字號”制度,這個制度并不是什么人發明出來的,一個字號“老”了,它就變成“老字號”了,但它為什么是“老字號”?這不是一個簡單描述的觀念,而是一種帶有規范含義、體現某種價值的觀念。其中一個可能的解釋就是,在當時社會的經濟環境和市場競爭里,它能夠留存下來,而且活得時間長,所以成為老字號,而它活得時間長是因為有信用。當然有信用只是一方面,它可能經營得很好,有祖傳秘方。問題是祖傳秘方不能保證有信用。今天用的可能真是祖傳秘方,但祖傳秘方的成本可能較高,最后就用假的東西摻和到里面,它可能就沒信用了,祖傳秘方就不靈了,字號可能就倒了。
古代法律方面,很多制度都體現了信用原則。比如,《唐律疏義》里的 “物勒工名,以考其誠”就用了“誠”這個字。之后又有“功有不當,必行其罪”。如果事情沒做好,有“行濫短狹”一類事,是要追究責任的。過去講的“取信于民,取信于天下”,就是講“信”作為一個政治正當性的原則的重要性。反過來,失民心意味著其正當性基礎崩潰了,這是非常嚴重的事情。從先秦的時候就有各種各樣的盟約,統治者是不是遵守所訂立的盟約,這是關乎到一個統治者信譽的問題。這個信譽可能在統治者之間產生影響,在國與國之間的交往上產生影響,也可能在一國的統治者和被統治者之間產生影響,是非常重要的。總之,即便在古代社會,“信”也不僅僅體現在個人行為道德和商業實踐、法律制度里面,“信”的觀念也體現在國家統治這個重大政治領域當中。
三、“信用”的重建
所謂“信用”的重建是指,過去的中國有一個相對完整的秩序,它是在一個非常深厚的根基上發展起來的。但在過去一百年里,這種秩序瓦解了,其根基也動搖了。現在我們有沒有可能把新舊經驗融匯在一起,建造一個新的文明,新的秩序?這不是簡單的回到過去,但應包容、超越過去。在這個秩序中,法律扮演著很重要的角色。在立法過程中,立法者往往把體現人們之間誠實信用的規范用法律確定下來。可以說,法律就是對人們之間的誠信行為作出的規定。不僅如此,法治作為一種理性之治,其實質就是要使法律的創設與適用擺脫意識形態(道德、宗教、權力政治等)的影響,實現法律的獨立性與自主性。因此,法治的實現過程其實也是一種實現法律的信用的過程。由此可見,法治天然地與信用是不可分的。當然,這個角色遠遠不是唯一重要的,它只是很多重要資源里面的一種,而且它自己不能獨立獲得成功,它需要靠很多別的東西來支持。
盡管我們相信要建立和維持一個正義的局面必須在制度上下功夫,但是無論正義的社會還是正義的國家,最后還是要落實到個人身上。所以,要建立一個值得和可以信任的國家,要重建整個社會的道德和信用,需要在不同層面和不同方面同時用力,促成法律與社會規范、國家與社會、自上而下和自下而上、正式制度和非正式制度之間的良性互動和配合,最大限度地滿足實現社會信任的制度條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