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云霞 師曉丹
摘要新公司法總則第五條第一款,出現了舊公司法不曾涉及的新詞:“社會責任”。而這個涉及多學科的詞語又具備哪些法律屬性呢?該條款能否直接成為具體案件的裁判依據呢? 鑒于此,本文重點探求其法律屬性,尋求該條款進入司法程序的路徑。
關鍵詞公司社會責任法律屬性公司法
中圖分類號:D922.29文獻標識碼:A文章編號:1009-0592(2009)01-359-01
公司社會責任概念的發展是在與傳統的崇尚公司以追求股東利益最大化這一公司經營理念相對抗的過程中慢慢發展起來的,是對公司利潤最大化這一個原則的修正。同時,公司社會責任也是20 世紀初以來凸現于西方國家,尤其是英美等國諸多學科領域的一個重要概念,亦是建構公司與社會和諧關系的一種基本思想。我國2005年新修訂的公司法也在總則第五條第一款中提到“承擔社會責任”,筆者認為這里的社會責任從立法技術層面、立法傳統和新公司法出臺的背景以及從生活經驗的視角而言(如新公司法通過之后,在報刊雜志網絡媒體上的討論包括公司法起草成員的談話中也對公司承擔社會責任的立法規定持肯定的態度)即為當代中國學術界和實踐中流行的“公司社會責任”(Corporate Social Responsibility),在此,筆者就此問題不再展開詳細深入的分析。筆者
想說的是,公司社會責任有著怎樣的屬性呢?第五條第一款能否直接成為具體案件裁判依據呢?
一、公司社會責任的屬性——道義性還是法律性
筆者認為,我國公司法第五條第一款對公司社會責任屬法律責任,有別于道義責任。雖然公司社會責任本身就兼具道義性和法律性,但單從我國公司法第五條第一款的規定以及結合該條款立法背景和目的來講,筆者更傾向于認為公司社會責任屬法律責任。
二、公司社會責任的法律屬性——法律原則還是法律規則
如前所述,我們說公司社會責任從屬性上來講為法律責任而非道義責任,那么公司在經營過程中如違法第五條第一款應如何承擔責任呢,即涉及到該條款能否直接進入司法程序成為司法裁判的依據?筆者在回答該問題前先在此探討本條是法律原則還是具體的法律規則。
法律原則與法律規則的區別在于法律原則對事及人的覆蓋面上更寬廣,有更強的宏觀指導性,法律原則有較強的穩定性,適用的確定性上法律原則比規則更為模糊。筆者在此擬從以下幾點來做具體分析,以確定該條款的法律屬性。
(一)從條文整體分析
在一部法律的總則中規定的問題一般是貫穿整部法律的指導性原則抑或是基本規則。某一法律條文可能體現一個或多個的法律原則,也可能僅僅是一般法律規則的體現。新增的第五條便是一個多法律原則的聚合體,這個法律原則的聚合可能有助于對第五條中“承擔社會責任”的規定進行更深刻的認識和新的發現。
在第五條第一款中,“必須遵守法律、行政法規”是法的一般原則“守法原則”的體現;“遵守社會公德、商業道德”體現了民法公序良俗的基本原則,“誠實守信”體現了民法的誠實信用的基本原則。
在第五條第二款中,“公司的合法權益受法律保護,不受侵犯。”這是2004年憲法修正案“公民的合法的私有財產不受侵犯”的一般性規定在公司法中具體的體現,是最新憲法精神的體現。
綜合整體分析而言,新公司法第五條都是規定了公司法的一些最重要的原則問題,而“承擔社會責任”作為其內部不可分割的一部分,從邏輯層面上可推論出“公司社會責任”是新公司法基本原則之一,而且因為在其它法律部門中并無“社會責任”一詞的規定,“公司社會責任”具有在公司法領域的特質性和概念的外來性(由“Corporate Social Responsibility”翻譯而來),可以認為這是新公司法所特有的原則。
(二)從法律原則和法律規則的區分上分析
法律原則的適用確定性較法律規則模糊。也就是說規則的可操作性強,只要一個具體的案件符合規則設定的事實狀態,執法人員便可直接適用該規則。一般法律主體可較容易依確定的規則選擇自己的行為方式,而依據原則卻很難。具體對照公司法第五條“承擔社會責任”和第十二章法律責任第二百一十四條的規定(二百一十四條為新增條款,可否認為是立法者對新增的第五條的照應以求其可適用性和可執行性還有待論證),這都是很模糊、彈性任意性極大的規定,可以說在大陸法系傳統背景下的我國其可執行性并不強。此外,作為公司法人主體或其執行機關和管理人員也很難據此條文明確自己的權力義務,對其行為方式的選擇并沒有太具體的指導作用。同樣也很難根據這簡單的規定來分析公司社會責任具體的行為模式和法律后果,而這都是法律規則所必備的。據此分析可得出“公司社會責任”是屬原則性規定而非具體的規則。
三、公司法第五條第一款進入司法程序的途徑
綜上所述,筆者認為,我國公司法第五條第一款對公司社會責任的規定屬原則性規定,因其具有概念模糊性、責任對象不明確性等特點,故在公司法實踐過程中,法官很難或者說法官幾乎不可能直接援引該條款作為具體案件的裁判依據。那么作為公司社會責任法制化理念的這一原則該如何能進入司法程序?筆者以為可以有如下途徑:(1)依托國內法中的一些具體的強制性條款;(2)依托國際法中的強制性規則及其他全球性協議;(3)通過其對外發布的社會責任報告予以明確;(4)通過最高人民法院發布典型案例供各級法院參考;(5)公司社會責任條款的司法化,如通過法律解釋技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