論“三鹿奶粉事件”的因果關系

侯亦楊

摘要“三鹿奶粉事件”是我國近期發生的大規模、惡性侵權案件。根據大陸法系相當因果關系說“無此行為,雖必不生此種損害,有此行為,通常即足生此種損害者,行為和損害之間存在相當因果關系”進行研究發現,本事件中,判斷行為與損害結果之間具有相當因果關系,完全可以采用楊立新教授“大前提——小前提——結論”公式來進行認定。

關鍵詞奶粉事件侵權責任因果關系

中圖分類號:D920.5文獻標識碼:A文章編號:1009-0592(2009)06-101-01

關于“三鹿奶粉事件”的民事賠償訴訟,法院已經正式立案。①在以往幾年中出現的幾起具有廣泛社會影響力的侵權案件中,正是由于難以證明損害行為與損害結果之間的因果關系,最終導致受害人的合法權益難以實現。②根據相當因果關系說“無此行為,雖必不生此種損害,有此行為,通常即足生此種損害者,行為和損害之間存在相當因果關系”進行研究發現,本事件中,判斷行為與損害結果之間具有相當因果關系,完全可以采用楊立新教授“大前提——小前提——結論”公式來進行認定。具體而言,可分為以下兩層面來認定:

一、確認該種行為能夠引起該種損害結果

即確認需依據權威醫學認定,食用添加了達到某一濃度的三聚氰胺奶粉與人身損害之間的因果聯系。就這點而言,政府相關部門已經對此給出權威認定:“三聚氰胺不是食品原料,不允許添加到乳及奶粉中”,“以最嚴格的0-6月齡的嬰幼兒作為保護對象,每天最大攝入奶粉150克(以6月齡嬰兒計),體重以7.0公斤計算,則嬰幼兒配方粉中的安全閾值應為15毫克/公斤。”“嬰幼兒食用含有達某一濃度的三聚氰胺的奶粉后可引起泌尿系統疾患。”應該說,從政府權威部門的認定,表明該事件本身是能夠利用現有醫學和科學結論證明行為與損害結果之間的內在聯系,換言之,對此事件本身是有客觀的評價標準的,不存在價值判斷的見解歧義。當然,當涉及如果受害嬰兒因為所食用奶粉的品牌混雜的情況時,可借鑒實質因素規則。

有學者認為,即使不能證明若未食用含超量三聚氰胺奶粉嬰兒就一定不會患上泌尿系統疾病,只要食用含有超量三聚氰胺奶粉有很大可能會導致食用的嬰兒患疾病,也可認定為“確認該種行為能夠引起該種損害結果”,筆者認同這種觀點。必須指出的是,即使無權威認證機構不能證明若未食用含超量三聚氰胺奶粉嬰兒就一定不會患疾病,在認定該事件時,蓋然性歸責標準不失為一種充滿理性的衡平與救濟:如果能證明患疾病的大部分嬰兒都食用了含三聚氰胺奶粉,而食用未含三聚氰胺奶粉的嬰兒極少患疾病,且患病嬰兒和未患病嬰兒在生活環境、飲水、進食等其他方面無明顯差別。即可得出結論:食用添加了達某一濃度的三聚氰胺奶粉與受害人患疾病之間的因果聯系,即確認該種行為能引起該種損害結果。

二、確認該種行為確實引起了該種損害結果

即確認原告是否食用了添加了三聚氰胺的奶粉,發生了損害后果。實際上需要受害人證明其食用過添加了三聚氰胺的奶粉。應將受害人分為兩大類別來進行討論:

(一)能提供購買憑證等證據,足以證明其受害程度的

這類受害人,在證明過程中受害人只需提供購買奶粉的發票、憑證或產品包裝即能證明受害程度的等證據便能使全部因果關系在邏輯上完全周延,法官即可依照客觀存在于每一個常人的認知范圍中的、日常生活中所形成的反映事物間內在必然聯系的事理和經驗法則作出裁判。③

(二)無購買憑證等證據或證據不足,不足以證明其受害程度的

因為這類受害人沒有保存購買奶粉的發票或憑證(或產品包裝),無法證明其食用奶粉的品牌,故無法查明致害產品的具體生產商;同時又因為缺乏證據,也無法證明食用某一品牌奶粉的數量和時長,沒有辦法判斷受損害程度。那么,受害人在證明食用過相關缺陷產品并發生了損害后果的舉證上將面臨極大的壓力。對這類受害人,可適當借鑒市場份額規則——按缺陷產品的生產、銷售所占的市場份額確定各自的賠償份額。具體說來,由于多個生產商都生產可導致嬰兒在數月或一定年限后患疾病的三聚氰胺奶粉,服用者無法確切的指出其究竟服用了哪一個生產商的產品,法院裁決由所有生產該含有三聚氰胺奶粉的廠家依各自的市場份額承擔相應的責任。在借鑒市場份額規則來處理該事件時,應注意以下幾個問題:

第一,奶粉市場份額的銷售數額應以國家統計部門或行業協會發布的數額計量,同時也可以參考企業內部的奶粉生產、營銷資料等內部文件。

第二,各奶粉廠家市場份額應以某種奶粉的產業范圍為基礎。界定奶粉的產業范圍就是界定奶粉相關市場。此次事件中的受害者,主要是食用了三聚氰胺含量特別大的嬰幼兒奶粉引起的,④故此事件中,相關產品市場的范圍應確定為“嬰幼兒奶粉產品”市場。其次,只要相關奶粉產品與嬰幼兒奶粉產品在性質、功能、價格和質量等方面相近似,我們則認為一個理性的消費者會用它來代替嬰幼兒奶粉產品,那么該相關奶粉產品與嬰幼兒奶粉產品之間就具有替代性,因此,兩者便同屬于一個相關商品市場。另外,因為各廠家的嬰幼兒奶粉產品在不同的地理區域中銷售份額是不同的,所以應對各廠家的嬰幼兒奶粉產品在不同的銷售相關地域份額進行區分。法院在審查時應以受害人所在地理區域的嬰幼兒奶粉的銷售份額為準。

第三,已成功召回的嬰幼兒奶粉產品數額不應當被計算在廠家的銷售份額和奶粉相關市場總數之中。如在此次事件中三鹿公司對2008年8月6日以前生產的三鹿嬰幼兒奶粉全部召回,因為已被成功召回的缺陷奶粉產品不可能對消費者造成損害,故不應計為份額的計算基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