醫療損害賠償糾紛法律適用問題研究

程燕琦

摘要在醫療損害賠償糾紛案件處理的司法實踐中,人民法院適用的法律不一,類似的案件,卻得出差異很大的判決結果。法律適用的不統一,已經嚴重影響了法律的尊嚴,成為妥善解決醫療損害賠償糾紛的絆腳石。本文就如何適用法律處理醫療損害賠償糾紛進行了一些分析,以期有利于醫患關系的和諧發展。

關鍵詞醫療損害賠償二元化法律適用

中圖分類號:D920.5文獻標識碼:A文章編號:1009-0592(2009)06-114-01

一、我國醫療損害賠償糾紛案件法律適用的現狀

目前我國司法實踐中,不同的法院,甚至同一法院不同的法官在處理醫療損害賠償糾紛中,適用的法律依據都不同。有的適用《醫療事故處理條例》,有的適用《民法通則》以及《民通意見》、《解釋》,還有的適用《消費者權益保護法》等法律、法規、司法解釋。以至于類似的案件經過不同的人審理之后,判決結果卻大不一樣。其中,此類案件法律適用的最大爭議就在于是適用《條例》,還是適用《民法通則》、《民通意見》及相關的司法解釋。在《條例》生效后,最高人民法院于2003年1月6日發布了《關于參照<醫療事故處理條例>審理醫療糾紛民事案件的通知》,該《通知》規定,“醫療事故引起的醫療賠償糾紛,參照條例的有關規定辦理;因醫療事故以外的原因引起的其他醫療賠償糾紛,適用民法通則的規定”。這就將醫療損害賠償案件人為地分為醫療事故損害賠償案件和非醫療事故損害賠償案件。兩類案件的適用法律、審理程序、賠償項目計算完全不同,醫療事故損害賠償案件的賠償數額明顯低于非醫療事故損害賠償案件。這就導致司法實踐中,處理醫療損害賠償案件中法律的適用呈“二元化”的發展趨勢。

二、醫療損害賠償糾紛案件法律適用“二元化”所引發的的問題

首先,法律適用“二元化”,有損法的作用與尊嚴。法律適用的統一,是法發揮作用的前提。要使人們守法,從心底里敬仰法律,就必須統一適用法律。目前,處理醫療損害賠償案件有的適用《條例》,有的適用《民法通則》及相關的司法解釋。類似的案件經過不同的人審理得出的裁判結果卻不同。這樣的裁判結果是難以讓當事人信服的。處理醫療損害賠償案件適用法律的不統一,影響法律發揮其應有的作用,降低了群眾對醫療損害賠償糾紛裁判結果的認同度和社會公信力。

其次,法律適用“二元化”,使案件的處理更加復雜化,導致醫療糾紛案件裁判結果明顯有失公平。審理醫療損害賠償案件,法官首先要做的就是區分當事人起訴的案由是醫療事故還是非醫療事故。如果所受理的案件沒有經過醫學鑒定或司法鑒定的,對于大多數缺乏醫學知識的法官來說,對所受理案件加以區分,確實是難以做到。這就導致了性質相同或類似的案件中,有的適用民法通則及相應的司法解釋,有的就適用《條例》,類似的案件最后結果卻相差甚大。

法律適用二元化,使法院審理醫療損害賠償案件的裁判結果不合理也不公平。醫療行為構成醫療事故,醫方過錯程度較高,但承擔的民事賠償責任相比而言較輕,賠償數額較低;醫療行為不構成醫療事故,過錯程度較低,反而承擔的民事賠償責任較重,賠償數額較重。這種不公平、不合理的裁判結果,違反了類似案件類似處理的法律原則,背離了法的價值精神,不利于社會的穩定、和諧地發展。

三、醫療損害賠償糾紛法律適用建議

如何適用法律處理醫療損害賠償糾紛案件,在理論界與司法實踐中主要有以下幾種觀點。第一種觀點認為,因醫療事故而引發的訴訟程序上應適用《民事訴訟法》,實體法上應適用《民法通則》、《合同法》及相關的司法解釋,國務院的有關法規、部委規章、地方性法規以及其他有法律效力的規范性法律文件,但在適用中應注意各法律、法規、規章、條約的效力等級,在發生矛盾時,應適用較高效力的法律規定。第二種觀點認為,法院審理醫療糾紛賠償案件應當適用民法通則在于侵權賠償責任的規定和最高法院關于侵權賠償責任的司法解釋,對特定案件的醫療侵權損害賠償的數額作出判決。第三種觀點認為,按照《條例》的定義,不構成“醫療事故”之處就不可能有“明顯的人身損害”對“不明顯的人身損害”,按照民法通則的規定也是不應當承擔侵權責任的。為此不應適用《民法通則》,對醫療事故引起的人身損害賠償糾紛應當以《條例》為依據。第四種觀點認為,《民法通則》與《條例》的關系是一般法與特別法的關系,應當適用《條例》。

筆者認為,醫方與患方是平等的民事主體關系,當發生醫療糾紛提起訴訟時,首先應當適用《民法通則》、《合同法》及相關的司法解釋。但是這并不是說排斥參照適用《條例》因為我國沒有侵權行為法可適用來調整醫患關系,《條例》中不違反民法精神和與民法立法精神相一致的內容,均可視為《民法通則》的細化完全可以參照適用。《民法通則》是由我國立法機關制定并通過,而《條例》是由國務院頒布的行政法規,兩者的法律位階不同。當兩者之間發生沖突時,本著著上位法優于下位法的原則,應當適用民法通則。

國務院頒布的《條例》初衷只是作為衛生行政部門處理醫療事故損害賠償糾紛提供法律依據,而并非審判機關處理醫療損害賠償糾紛案件的依據。而最高人民法院于2003年1月6日發布了《關于參照〈醫療事故處理條例〉審理醫療糾紛民事案件的通知》,只是規定了構成醫療事故的醫療損害賠償案件參照《條例》處理,而并非一定要適用《條例》處理此類案件。參照與必須適用不是同一個概念。當適用條例不能有效維護當事人的合法利益,不能實現社會的公平與正義時,也可以不適用它來處理此類案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