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偉志
1919年5月4日,農歷四月初五,這一天風清云淡、溫度宜人。古老的帝都從沉睡中蘇醒過來,北京的居民紛紛走出家門,攜親帶友踏青郊外。
京郊門頭溝妙峰山上一年一度的廟會照舊舉行,摩肩接踵的善男信女中,站著一個個神情落寞的外國人,與周遭環境格格不入。這個外國人叫芮恩施,曾經的美國駐華大使,這是他來到中國的第六個年頭。六年的時光,他漸漸愛上了這個古老的國家,絞盡腦汁、竭盡所能想將其拉上時代的軌道,結果卻不得不和這個國家一起迎來最為慘淡惆悵的時刻。
巴黎和會的決議傳到了他的辦公桌上,列強出賣了中國,美國總統威爾遜出賣了摯友。芮恩施非常憤怒,與威爾遜絕交,并宣布辭職,但這改變不了任何結果。
自然的春天已經來臨,而人心則繼續沉淪在黑暗陰冷之中。一方面,沉重的歷史與文明,已無法給予這個民族曾經豐厚的自信心與歸屬感;另一方面,將這個國家玩弄于股掌之間的軍閥們,也面臨著極為尷尬掃興的局面:以戰勝國之名,承戰敗國之實。總之,1919年春天的中國,顯得黯淡、沉悶、毫無生機、令人絕望。
芮恩施并不知道,也就在這個平淡無奇的星期天,在位于東交民巷的使館門口,一群學生正在到處找他;他更無法知道,就是這群學生,將掀起一場“創造歷史的運動”,如同一道閃電,劃裂歷史厚重的幕布,在那個“三千年未有之大變局”的轉折時期,刻下意味深長的印痕。
“弄潮兒”
匯集于東交民巷的學生大約三千余人,來自北京十幾所高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