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成都古玩市場看“５．１２”地震后四川文物藝術品市場的變化

宋　巍　張　巖

一、四川省文物藝術品市場的基本概況

四川地處我國西南，歷史悠久，文化底蘊豐厚。由于其地理位置和民俗的特殊性，本身便具有獨特的文化傳統和藝術建構，因此文物藝術品資源十分豐富，在我國西部占有突出地位。

近些年來，四川省的文物藝術品市場快速發展，年交易額逐漸上升，興建了許多大型的古玩商城。到目前-為止，全省共有古玩藝術品市場十余座，四川省收藏家協會有會員兩千余人，古玩從業人員近五千人，古玩愛好者更是多至上百萬。因此可以說，四川古玩業的發展和變化直接體現出當地的經濟發展情況，起到了一個反映當地文化經濟晴雨表的作用。

四川省的文物藝術品市場幾乎涵蓋文物收藏界的所有物品，包括陶瓷器、金銀器、玉石器、金屬器、漆器、玻璃器、家具、書畫、古籍圖書、碑帖拓片、織繡、錢幣、郵票、文房用品、工藝美術品以及日常生產生活器具等17種收藏類別。此外四川省少數民族地區的藏式刀具、藏羌民族繡品、骨刻工藝品、銀制飾品、銅佛像、銅法器、唐卡、彝族漆器等在收藏市場上也有著重要地位。

去年“5·12”汶川特大地震給四川省的文物藝術品市場帶來了很大的沖擊，特別是對以成都為中心，以地攤經營為交易主體的古玩市場造成的損失更大。市內幾家主要古玩市場的交易額急劇下降，收藏愛好者的數量也相對減少，尤其是在周三和周日的兩次大集，與往日相比，古玩交易蕭條了很多。許多業主在一邊打牌，一邊喝著茶水，一邊照顧生意，全不見往日人頭攢動，熱鬧非凡的交易景象。筆者認為造成這種情況的原因不是唯一的，地震只是其中的一個主要原因和引爆點。下面擬以地震前后成都三國古玩城、成都市文物市場、送仙橋古玩藝術城為例，對其經營狀況做一簡單、扼要的對比，進而提出相應對策。

二、地震前后成都古玩市場經營狀況的變化

三國古玩城位于成都市武侯祠以西500米的羅馬假日廣場，在2006年10月正式營業，市場面積5萬平方米，可以容納600多戶商家和1000余個地攤進行交易；在經營的同時還為市民開展鑒寶、拍賣、博覽等主題活動。

成都古玩藝術城位于成都市杜甫草堂與青羊宮之間，2000年1月9日正式運營。藝術城建筑面積20000余平方米，從南至北分作不同的功能區域。其營業鋪面620間，柜臺300個、沿河交易攤位1000余個，并設有拍賣廳、展示廳、多功能展銷廳、貴賓廳、會議廳、演藝廳、畫廊、美育培訓基地；可分類經營民間工藝品、旅游用品、文化用品、現代家庭裝飾品、字畫、錢幣、郵票、珠寶、翠鉆、刺繡、骨雕、奇石、金銀銅器、古董珍玩、陶瓷器、古舊家具、古籍善本、仿古家具等。

成都市文物市場在成都市杜甫草堂北門東側，由于近幾年一些商家搬往三國古玩城和送仙橋古玩城，故其規模大不如前。但由于其歷史悠久，在每個星期三、日趕集時間，除柜臺和商鋪外，還是有很多商家在此地設置地攤。

這三家古玩城(市場)的規模宏大，經營品種齊全，地震前年交易額一直在增長，一定程度上可以反映出成都地區古玩行業的經營狀況。地震對這幾家古玩市場的地攤散戶影響最大，特別是其中的外地人戶數下降了近70％。昔日占據著地攤經營半壁河山的外地散戶在震后周日大集有時連100人都不到。這在過去是想象不到的。這是由于地震發生后，災區的許多古玩商販，特別是重災區的古玩商販，受到很大損失，都在忙于救災，暫時沒有時間去經營、管理和收購古玩，更沒有時間和條件到外地進行古玩交易。此外，成都本地的古玩散戶的數量也下降將近50％。這也是由于地震后產生的恐慌心態，使他們沒有時間和精力到古玩市場上再去練攤。

相比之下，地震對古玩城里有固定店鋪的業主造成的沖擊不是很大，那些經常營業的店鋪數量沒有大量的減少，平時還照常營業。這是由于他們中大多數人的藏品在地震中沒有遭受損失。有古玩就自然有交易，并且古玩交易是在固定店鋪進行，古玩器物本身的可靠性也較高，加之很多地攤散戶不能前來進行交易，因此固定攤主的古玩交易相對比較活躍。只是一些外地人經營的商鋪暫時關閉了一些。

固定攤主的日常交易頻繁和大眾化程度比較高的一些古玩藝術品，主要來自早期的民間收購、參與競拍、相互交換以及家藏；因此這些器物中的真品較多，檔次較高，面對的消費者均是一些有實力的專業收藏家和手頭較寬裕的古玩愛好者。固定攤主有著相對穩定的銷售群體和渠道。古玩城中的地攤散戶中，部分是外地人。有的地攤業主專門銷售一個類別已有多年，對其所在行業市場的情況很是了解。送仙橋地攤業主中的四分之一是藏族人，專售藏式的佛像、法器、骨器、陶器、刀具以及其它的裝飾品。

由于地攤經營者手中的物品繁雜，來源不明，因此其中很多是贗品或當代仿制品。然而正因如此，這些物品的價格很低，很容易從中撿漏；加之這類收藏品的種類很多，范圍很廣，涵蓋收藏界的所有物品，因此吸引了很多業余收藏愛好者前去淘寶。所以在古玩城中地攤交易的情景常常很火爆。

大體說來，“5·12”汶川大地震后，成都市古玩市場的經營狀況變化很大，目前的經營很不景氣。無論是固定的商鋪還是地攤散戶都面臨著同樣的問題，即有貨無價，看東西的人很多，可出價的卻很少，多在觀望和等待。筆者在與一些古玩業主的對話中還進一步發現，近期古玩城顯現出以下特點：

一是瓷器的銷量大不如前。造成這種情況的原因首先是由于地震造成許多瓷器收藏者手中的瓷器損壞了很多，有的藏家的藏品幾乎全軍覆沒，因此瓷器藏家暫時沒有心情和精力繼續購藏瓷器。其次是由于近幾年來瓷器的價格持續不穩，時高時低，贗品層出不窮，使得藏家們也都開始縮手，買少、買缺、買精已成為時下很多藏家的收藏法測。

二是在震后，少數民族文物藝術品尤其受市場古玩愛好者的追捧，最近的幾次調查甚至還發現少數民族文物出現有價無市的緊缺狀態。出現這種情況是由于此次地震主要發生在以藏族、羌族居多的少數民族生活和聚集的地區。在地震前，這個區域內少數民族的文物藝術品很受市場歡迎，在市場中進行交易的頻率很高，流動性也很大；喜歡這類民族文物的收藏愛好者眾多。震后，當地的民族文物藝術品損失很大，許多地區的文管所和博物館倒塌，造成大量民族文物的瞬間覆沒。因此，在古玩商家和地攤散戶手中的民族文物就更顯珍貴和稀少。許多人都打算在目前市場價位還沒有大的上升之前出手進行購藏，因此民族文物熱銷局面的出現也就不足為怪了。

不過，總的來看，地震對成都古玩行業的影響很大。由于目前收藏愛好者多數持觀望態度，因此市場交易額始終在低位徘徊，有好商品的古玩商不會以低價位出售古玩；而收藏愛好者也不會像往常一樣輕易購藏任何商品。這就造成當前市場持續地低迷。

三、今后成都地區文物市場乃至四川全省文物藝術品市場的發展對策

震前，四川省的文物藝術品雖然在全國占有一

定的份額，有的甚至走出國門，進入國際市場；但其實市場發育還不成熟，尚未形成自己的發展體系。有很多門類的古玩商品在震前長期處于低水平的無序發展狀態，市場規模小，難成氣候，使得四川省內豐富的市場資源得不到有效利用，難以參與當前殘酷的市場競爭，更無法應對突如其來的災難。

隨著災后四川重建工作的全面展開，古玩藝術品市場的發展可以為其注入新的血液。位于我國西部地區的四川省，必須充分認識到振興文物藝術品市場的戰略地位，用全面、長遠和發展的眼光審時度勢，使之較其它方面得到更快的恢復和發展。基于此，筆者認為在重振古玩藝術品市場的過程中應注意以下幾個問題：

首先，積極鼓勵和扶持文物藝術品市場的恢復和發展；相關部門要制訂相應的經濟政策，在政策上予以傾斜。同時，市場的經營管理者和文物藝術品經營單位應加強對市場和古玩消費群體的研究，對古玩城的策劃和經營的力度要加大，并且方法要有創新，不能再受被動式的傳統理念的束縛和干擾。在具體的市場管理上，對有固定商鋪和攤位的古玩業主所征收的服務性收費應給予適當的降低等優惠，甚至有條件的免除。對周三、周日趕大集的地攤和散戶應按照練攤的次數或天數進行收費，而不是按月收取。在收費的同時還要保證每名商戶的切身利益，使得交了費用的商戶有地方可以練攤，不用跟銷售其它商品的商家“爭地盤”，從而避免不必要的麻煩。這樣才能刺激市場的向前發展和古玩銷售者的熱情。

其次，建立、健全省內的行業內部規范和行業自律制度，也就是說在保證貨源清楚，買賣公平、價格合理的情況下進行交易。在價格上不互相傾軋，在信譽上不互相詆毀，在交易上不做“一錘子”買賣，使得買賣雙方均可以以一顆平常心去對待文物藝術品交易。這樣既有利于保障和促進文物藝術品市場長期、穩定、正常的發展，同時也對買賣雙方有利。此外，在條件允許的情況下組織一支維護古玩市場日常交易的專業管理隊伍，在市場中如出現古玩交易問題而買賣雙方又暫時解決不了的，就由他們出面進行調節和勸導，從而化解矛盾，減少摩擦，使市場和諧地發展下去。

再次，想要徹底解決當前文物市場出現的一系列問題，最終還要從古玩業自身的特點人手加以進行。古玩業有其自身的發展規律和特點，特別是震后的四川，更應該牢牢地抓住這個本質特點。所謂文物藝術品的本質特點，說得簡單些就是文物藝術品的不可再生性，其損壞一件就少一件，并且很多文物是無價的，越精、越少、越奇缺、年代越久遠就越珍貴、越值錢。所以要根據這個特點因地制宜地進行恢復和重建當地的文物藝術品市場，切勿急躁、莽撞和急功近利。

文物藝術品市場在整個市場中有其特殊性。文物市場的出現和繁榮，是改革開放的歷史必然，是我國政治穩定、經濟繁榮、人民生活水平提高的具體體現。隨著越來越多的人從溫飽走向小康，進入物質消費和精神消費并重的年代，文物藝術品市場無疑已成為人們關注的焦點之一，正所謂盛世興收藏。現階段我國的民間收藏發展得很快，已形成相當大的規模。正因為如此，我們更要清楚地看見并解決在整個市場發展良好的大背景下局部所顯現的嚴重問題。“5·12”大地震后成都地區古玩市場出現的問題便是一個教訓。它揭示了文物藝術品市場發展的很多不穩定因素，可以說給全國文物藝術品市場的發展敲了一個警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