閑話“姑奶奶”

袁文良

清代的北京城流行一條諺語：“雞不啼，狗不咬，十八的姑娘滿街跑。”八旗人家把沒有許配的姑娘看得十分尊貴，無論父母兄嫂，都尊稱其一聲“姑奶奶”。大戶人家往往對“姑奶奶”遷就、放縱、嬌慣，因而“姑奶奶”們獲得了“不守規矩”的自由。在北京城內的茶樓、酒館、戲圓、球房等處，人們隨時可見“姑奶奶”輩的彩衣倩影。逢年過節，“姑奶奶”們自然也盛裝艷服，到茶棚中男女雜坐，飲茶調情。“姑奶奶”們的“不規矩”，引起社會非議。有《竹枝詞》云：“狂且四面坐中央，目電頻加白面郎；還是名門還北里，教人納悶是新妝。”直把個“名門閨秀”罵成了“北里野雞”。京師警察廳為此諭令“荼棚中男女必須分座”，并出動警員進行巡查。于是又有打油詩云：“隔座嬌音喚吃茶，渴猶未解眼先花；而今事事皆皮相。第一須生好腦瓜。”“警察巡邏也太勤，茶棚男女座須分：目中各有陰陽電，空向晴天激雨云。…‘只恐狂蜂浪蝶多，安排警察去巡邏；指揮棍子迎頭擊。打散鴛鴦卻是他。”

至于家境不寬裕的“姑奶奶”們，雖然無錢去趕浪潮、追時髦。但也享有一般漢族女子所沒有的特權。即“不守規矩”。每天的開門七件事，都是“姑奶奶”們親自去各商鋪購買。據說當年慈禧太后待字閨中時，也常常挎著菜籃到東城的一家油鹽店購買食物。店主還經常以其粗手刮一刮這位“姑奶奶”天生麗質的小鼻子。等到“姑奶奶”垂簾聽政后，一次與其弟談家事時詢問到這家油鹽店店主，店主聞訊后驚悸萬分。墜井而死。

“姑奶奶”之所以尊貴，大約因為清官中的“秀女”都在旗人官宦人家中選取，誰知待在閨中的少女將來會不會是皇后嬪妃呢?所以，那時候北京城里的“姑奶奶”是惹不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