廣府城新出王莽“大布黃千”錢范及相關問題

胡　強

關鍵詞河北永年縣；廣府城；“大布黃千”；錢范；西漢曲梁縣

摘要2008年底，河北省永年縣廣府城東出土一批王莽“大布黃千”殘錢范，為陶質，計14塊，本文介紹了其中較完整的6塊陶范，就其出土地點進行了調查和考證，并論及漢代的冶鑄歷史與趙國的關系。

2008年底，筆者獲悉河北永年縣廣府城東出土有“大布黃千”錢范，遂對此批錢范和錢范的出土地點進行了調查。

該地點位于廣府城東偏南約400米處，地表遍布大大小小的池塘。經走訪群眾，證實錢范確由鏟車自一處正在取土的魚塘內推出，現保存在該車司機手中。通過對這一魚塘方圓200米范圍的仔細勘察，除發現取土斷壁上掛有十幾處被破壞的唐宋墓葬(見另文)外，還在其東壁南側距地表約2米處見有大片紅燒土遺跡，在與紅燒土同層位的南部約5米處，有一磚鋪地面遺跡。魚塘附近地面可見大量繩紋磚。

筆者共見到“大布黃千”布幣殘陶范14塊，擇其較完整者簡述如下。

1號錢范細泥燒制，淺黃色，質較硬，殘長7厘米，寬2.6—4厘米，厚0.8—0.9厘米。殘留兩枚錢模，其一僅存左肩一角，另一枚殘存錢長5.5厘米，肩寬2.1厘米，首長1-2厘米，寬1.2厘米。錢文陰文篆書“大布黃千”(圖一，1)。

2號錢范細泥燒制，杏黃色，質硬，殘長7.2厘米，最寬處3.7厘米，厚0.8厘米。殘留一枚錢模，錢模大小同1號范。錢文陰文篆書“大布黃千”(圖一，4)。

3號錢范細泥燒制，淺黃色，質硬，殘長7.3厘米，最寬處3.6厘米，厚0.8厘米。殘留兩枚錢模，錢模大小同1號范。一枚殘甚，一枚可見陰文篆書“大布黃千”(圖一，3)。

4號錢范細泥燒制，淺黃色，質硬，殘長5.9厘米，寬5.6厘米，厚0.8厘米。殘留兩枚錢模，錢模大小同l號范。左側一枚殘留陰文篆書“大布千”，右側一枚殘留陰文篆書“大布黃”(圖一，2)。

5號錢范細泥燒制，杏黃色，質硬，殘長6.5厘米，寬4.6厘米，厚0.8厘米。殘留三枚錢模，錢模規格如1號范。自左至右殘留陰文篆書“布”、“大布”、“大”(圖一，6)。

6號錢范細泥燒制，杏黃色，質硬，殘長7厘米，寬5厘米，厚0.8厘米。殘留三枚錢模，錢模規格如1號范。兩側錢模殘甚，文字漫漶不清。中間錢?？梢婈幬淖瓡按簏S千”。該殘范錢模足下依稀可辨有分枝式鑄道(圖一，5)。

此次發現的錢范均為正面陶子范，錢模邊郭規整，排列整齊，陰文篆書深峻，形制、文字如出一轍，當系同一母范直接翻制而成。錢模大小與《漢書·食貨志》所記尺寸相合，錢文特征和鍾官遺址、西安好漢廟所出“大布黃千”陶范母相類，錢范的陰文中線自襠底過穿直通首端，又與另一“大布黃千”銅母范相同。由此看來，這組錢范應當是法定范。

此批錢范厚度僅0.8一0.9厘米，殘塊大小不一，錢模表面殘留墨綠色銅銹痕，顯然是澆鑄后所留。因其是一次性使用后就毀范取錢的疊鑄范，加上其燒制溫度較高，故錢模上的文字清晰如故。

這批錢范殘留三枚錢模的有兩塊，說明翻制子范的銅母范上至少有三枚正面陽文錢，這和目前已發現的“大布黃千”銅母范在形制上有很大的不同，筆者推測其錢模排列方式應為正背兩列兩兩相對。

新莽錢幣鑄造量大，版別繁多，與鍾官、好漢廟陶范母及前述銅母范相比較，此次所出錢范有其自身的一些特點，如“大”字第一筆橫劃下垂較輕，“布”字結體疏朗有致，“千”字首筆撇劃幾與豎劃等長，個別錢模上除文字外有劃痕等，為本地所鑄莽錢“大布黃千”提供了可資對比的實物依據。

新莽政權共進行了四次幣制改革，“大布黃千”系布貨十品之一，是其第三次幣改的產物，時間約當始建國二年至天鳳元年(10—14年)。據《漢書·王莽傳》：“(始建國二年)初設六管之令。命縣官酤酒，賣鹽鐵器，鑄錢，諸采取名山大澤眾物者稅之。”以廣府城東所出錢范與史書相印證，則此處當建置有官府機構。清光緒三年重修的《永年縣志》有如下記載：“曲梁廢縣在城東北?！睆墓P者1997年以來對城周圍遺址的調查情況來看。廣府城北(北關街兩側及隋唐宋金沼州遺址西部)分布有大片兩漢時期的遺址和墓葬，當為曲梁縣(新莽改曲為直)舊治。志書之所以所記不確，蓋因修志之時城北洼淀有大片積水，時人無法詳加考證。此批錢范出土在城北漢代遺址東南約1000米處，推測當是王莽直梁縣的鑄錢地點?？傊?，這14塊錢范的出土，是曲(直)梁縣治就在附近的切實可信的直接證物。

《北齊書·綦毋懷文傳》記載：“懷文又云：‘廣平郡南干子城，是干將鑄劍處，其土可瑩刀?！薄短藉居钣洝芬嘤涊d：“干將城在洺州，即干將鑄劍處，爐池俱存?！濒胛銘盐哪藮|魏、北齊間著名冶金家，其制兵刃之法獨步當世，久負盛名的襄國刀和其有極深之淵源。懷文即如是說，其應進行過實地考察。無論干將是否于此鑄劍，是否用其土瑩刀，都說明了永年冶鑄歷史的久遠和冶鑄技術的成熟。正因為有這樣的傳統和技術支持，才有了王莽時廣平郡(富昌)于此開爐鑄錢的歷史。

邯鄲為新莽五都之一目，向以冶鑄聞名，而廣平府其地則“漳河間一都會”，俱屬經濟發達地區。盡管西漢時曲梁縣不屬趙國，但其西南據邯鄲僅25公里，近在咫尺，從宏觀范圍看?？芍^輻輳北都。這批“大布黃千”錢范所反映出的成熟的疊鑄范鑄造技術，是和趙地悠久的冶鑄歷史，深厚的冶鑄底蘊，高超的冶鑄技術分不開的，是所來有自的。

本文寫作過程中，承蒙曹凱先生在百忙中悉心指導，王會民、孟繁峰二位先生也不吝賜教，在此致以衷心的感謝。

責任編輯：成彩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