顏杰峰 邵云瑞
摘 要:未能正確處理好政黨與領袖之間的關系,是無產階級政黨發展黨內民主過程中一個深刻的歷史教訓。政黨領袖是不可或缺的,同時也有局限性。無產階級政黨必須正確對待自己的領袖:客觀公正地評價領袖、尊重領袖,同時也要監督和制約領袖。
關鍵詞:無產階級政黨;領袖; 尊重;制約;集體領導
中圖分類號:D26 文獻標志碼:A
從國際共產主義運動史和中共黨史來看,當黨內民主特別是黨內監督遭到破壞之時,往往就是領袖家長制、個人專斷比較嚴重的時候。因此,領袖與政黨的關系問題是黨內民主不可忽視的問題。但是,學界在研究黨內民主問題時,卻鮮有將政黨與領袖的關系納入視野中來。雖然也有論述政黨與領袖關系的研究成果,但大都是在論述民主集中制問題時有所述及。本文試圖從黨內民主角度探討二者之間的關系,相對于現有的理論成果來說,是個初步嘗試。
一、 領袖對于政黨來說是不可或缺的
不管是一個國家還是一個政黨都不能沒有領袖。馬克思說過:“每一個社會時代都需要有自己的偉大人物,如果沒有這樣的人物,它就要把他們創造出來。”[1]432卓越的領袖人物一般都能夠高瞻遠矚,運籌帷幄,多謀善斷,在黨和國家重大問題的決策中發揮著比較大的、甚至是關鍵性的作用。美國學者詹姆斯·麥格雷戈·伯恩斯指出:“我們這個時代最大的愿望之一就是對極具感召力和創造力的領袖的渴求。”[2] 1布賴斯認為:“大概沒有什么統治方式比民主更需要偉大領袖了。”[3]183 1900年11月,列寧在《我們運動的迫切任務》一文中指出:“在歷史上,任何一個階級,如果不推舉出自己的善于組織運動和領導運動的政治領袖和先進代表,就不可能取得統治地位。”[4] 286后來,列寧在其名著《共產主義運動中的“左派”幼稚病》一書中說道:“在通常情況下,在多數場合,至少在現代的文明國家內,階級是由政黨來領導的;政黨通常是由最有威信、最有影響、最有經驗、被選出擔任最重要職務而稱為領袖的人們所組成的比較穩定的集團來主持的。這都是起碼的常識。”[5] 151列寧這段話,是針對當時德國“左派”共產黨人貶低甚至否定領袖的作用來說的,因此,著重強調了領袖重要性的一面,指出了領袖與黨、階級、群眾的一致性。列寧在《悼念雅·米·斯維爾德洛夫》一文中進一步指出領袖的重要作用:“把千百萬勞動群眾組織起來,這是革命最有利的條件,這是革命取得勝利的最深的泉源。正是由于無產階級革命的這個特征,在斗爭進程中就涌現了這樣一些領袖人物,他們最能體現以前的革命從沒有過的一個特點,即組織群眾。”[6] 69毛澤東也曾說:“我們黨的組織要向全國發展,要自覺地造就成萬數的干部,要有幾百個最好的群眾領袖。”[7] 277列寧和毛澤東不僅強調了領袖的作用,而且都認為,領袖所指的是一個集體,而并非某個個人。
歷史唯物主義認為,人民群眾是歷史的創造者,是歷史前進的決定性力量。但是,它從來沒有否定杰出人物在歷史上的重要作用。馬克思認為,在歷史發展中,“如果‘偶然性不起任何作用的話,那末世界歷史就會帶有非常神秘的性質。”歷史“發展的加速和延緩在很大程度上是取決于這些‘偶然性的,其中也包括一開始就站在運動最前面的那些人物的性格這樣一種‘偶然情況。” [8] 210列寧指出:“歷史必然性的思想也絲毫不損害個人在歷史上的作用:全部歷史正是由那些無疑是活動家的個人的行動構成的。” [4] 26在人類歷史的進程中,沒有領袖們的啟發和組織群眾力量,沒有他們站在歷史的前列指導斗爭,人民群眾取得斗爭的勝利是不可想象的。在無產階級革命和建設事業中,如果沒有通曉社會發展規律的無產階級領袖的領導,無產階級是不可能獲取政權、鞏固政權、并完成自己的歷史使命的。對于革命的無產階級政黨來說,領袖要激發、領導群眾進行革命,并采取正確的策略使革命獲得成功。對于執政的無產階級政黨來說,領袖要采取正確的策略,引領群眾進行建設,推動經濟社會的全面發展,滿足人民群眾的物質文化需求,維護國家的利益與安全。可以說,沒有領袖的指導和傳播,沒有領袖的領導和組織,無產階級政黨要想完成自己的神圣使命是不可能的。可以想見,如果沒有馬克思、恩格斯、列寧、毛澤東等這樣一些無產階級領袖,國際共產主義就很難有這樣偉大的成就。領袖們的作用是客觀存在,任何人都抹煞不了。
二、領袖也有局限性
無產階級領袖與普通黨員在地位上應該是一律平等的。這是因為,無產階級政黨在本質上是一個民主的政黨,而民主的重要內涵就是平等。早在1845年,恩格斯就指出:“民主已經成了無產階級的原則,群眾的原則。即使群眾并不總是很清楚地懂得民主的這個唯一正確的意義,但是他們全都認為民主這個概念中包含著社會平等的要求。雖然這種要求還是模糊的。我們在估計共產主義的戰斗力量的時候。可以放心地把這些具有民主思想的群眾估計在內。”[9] 6641847年6月,共產主義同盟第一次代表大會通過的《共產主義同盟章程》,摒棄了同盟過去那種復雜的、神秘主義的入盟形式,將無產階級黨內的生活制度、組織制度完全建立在了民主的基礎上。所有黨員一律平等,黨的代表大會是黨的最高權力機關,黨的各級領導機關從基層到中央,都必須自下而上地選舉產生,而且可以隨時撤換等等。這種黨內平等的民主原則,構成了世界無產階級政黨建黨的基礎。劉少奇曾經指出:“民主精神是什么?就是平等精神……黨內有負責人與非負責人,有領導者與被領導者。盡管有先天的不同,有工作上、職務上、職權上的不同,大家在基本上是平等的。人權上沒有什么不平等。”[10] 313-314
因此,黨的領袖必須在群眾和黨之中,而不能在群眾和黨之上。過于夸大領袖的作用,有其深刻的認識論根源。歷史唯心主義從社會意識決定社會存在出發,否認人民群眾創造歷史的偉大作用,認為歷史是少數英雄人物創造的,認為歷史人物的愿望、意志、品格和才能決定了歷史的發展,由于種種復雜的原因,這種英雄史觀也常常反映到黨內來,從而影響到了政黨與領袖之間的關系,產生所謂的“精英治黨”論。除此之外,還有一些現實的因素:首先,在政黨活動中,領袖們常常位于前臺,引人注目,而廣大黨員群眾位于后臺,作用不易被察覺。其次,領袖人物身居高位,指揮全黨,造成主宰全黨、決定全黨歷史發展的假象。第三,輿論宣傳的主旋律往往是領袖而不是廣大黨員。這些因素給人們造成一種假象,似乎政黨領袖才是黨的歷史的創造者。作為馬克思主義者,我們既然承認人民群眾是歷史的創造者,那么,我們就必須承認黨員群眾是黨的歷史的創造者。黨員群眾是黨的“細胞”,是我們黨的戰斗力的源泉,是黨內生活的主體。黨員群眾是一個個人所組成的,每個人的作用都不能忽視,個人的作用通過群體的作用表現出來。恩格斯指出,在歷史發展過程中,無數相互交錯的力量組成無數個力的平行四邊形,并由此產生出一個總的結果,即歷史事變,“這個結果又可以看作一個作為整體的、不自覺地和不自主地起著作用的力量的產物。”單個人的意志,“雖然都達不到自己的愿望,而是融合為一個總的平均數,一個總的合力,然而從這一事實中決不應作出結論說,這些意志等于零。相反的,每個意志都對合力有所貢獻,因而是包括在這個合力里面的。”[11] 697
可見,黨的領袖作為一名黨員,不能離開黨員群眾,必須走群眾路線。他們的權力歸根結底是由廣大黨員賦予和認可的,領袖的作用,只有通過廣大黨員的實踐才能表現出來。“歷史活動是群眾的事業”[9] 104。就領袖個人而言,如果不能順應歷史的潮流和人民群眾的愿望,如果沒有群眾的積極參與,也將一事無成。領袖發揮作用要受到客觀的社會條件的限制。一是歷史規律和時代條件,他們在具體的社會歷史條件下活動,具有鮮明的時代特征,時代條件不成熟,或者違背歷史規律,領袖也只能無所作為。二是群眾條件,黨的領袖和各級領導干部必須緊緊地依靠廣大人民群眾,否則就會陷入主觀主義和官僚主義的漩渦。三是要有很強的代表性,他們必須能代表最廣大人民群眾的利益,能反映本單位本地區廣大黨員的心聲。
三、無產階級政黨必須正確對待自己的領袖
由于政黨領袖具有重要的作用,所以我們必須尊重領袖,保護領袖。由于領袖也有局限性,因此領袖必須受到監督和制約。
1.客觀評價領袖、尊重領袖。列寧多次指出,領袖是一個“集團”,是“一批”,而不是一個人。他經常用“領袖們”來表示領袖是個復數。毛澤東也指出領袖是“好多個”,“幾百個”。因此,不能將無產階級領袖看成一個人,大力宣揚“一個領袖”是違背馬克思主義的。其次,領袖是人,不是神。列寧曾經指出,工人領袖不是天使,不是圣人,而是普通的人。馬克思曾經說過,凡是人所有的弱點,我都有。1977年5月,鄧小平在《‘兩個凡是不符合馬克思主義》一文中指出:“毛澤東同志自己多次說過,他有些話講錯了。他說,一個人只要做工作,沒有不犯錯誤的。又說,馬恩列斯都犯過錯誤,如果不犯錯誤,為什么他們的手稿常常改了又改呢?改了又改就是因為原來有些觀點不完全正確,不那么完備、準確嘛。毛澤東同志說,他自己也犯過錯誤。”[12] 38既然領袖可能犯錯誤,那么,我們就不能神化領袖。
但是,客觀評價領袖與不尊重領袖甚至向領袖身上抹黑是有區別的。在這方面,鄧小平科學評價毛澤東為我們樹立了榜樣。鄧小平科學評價毛澤東,不僅為中國人民作出了歷史性貢獻,而且為國際共產主義運動提供了借鑒。
歷史實踐啟示我們,金無足赤,人無完人。領袖是人,也有七情六欲,難免會有缺點、錯誤。但是,這與他們對黨對國家的貢獻不能同日而語。為了黨和國家的利益,應維護他們的形象,宏揚他們的精神。對于他們的缺點、錯誤,要正視,客觀看待,實事求是,否則,就是向黨臉上抹黑。評價領袖人物必須采取歷史主義態度。所謂歷史主義態度,就是把歷史事件、歷史人物放在當時的環境和條件下予以客觀評價。要給歷史以準確定位,給領袖人物以客觀的評價。任何人參與歷史都脫離不開當時的環境和條件為他提供的舞臺。因此,任何人都有歷史局限性。評價領袖人物,必須放在當時的環境和條件下,離開當時的環境和條件,不可能作出客觀評價。
2.加強對領袖的監督和制約。領袖人物對歷史的推動作用,必須以一定的歷史條件為前提。領袖只有順應歷史潮流,順應民意,才能創造出豐功偉績。反之,領袖也會犯下嚴重的錯誤,給黨和人民帶來災難和不幸。為了使領袖避免犯錯誤,就必須對領袖進行監督和約束,必須形成一套有效的制度。
首先,必須將反對個人崇拜制度化。防止個人崇拜不能只強調個人修養,制度才是決定性因素。斯大林曾經是反對個人崇拜的,但是后來卻沉醉于個人崇拜之中。1932年,老布爾什維克協會向斯大林請示:擬舉辦一個反映斯大林生活和活動的文件展覽。斯大林嚴詞拒絕了,他說:“我反對,因為這樣的事會導致‘個人迷信,而這是有害的,同黨的精神格格不入的。” [13] 139斯大林還批評高爾基對他搞“個人迷信”。但是就在他批評高爾基之后不久,“個人崇拜”之風就開始盛行了。顯然,將個人崇拜之罪完全歸咎于斯大林個人的品質,并不實事求是,更重要的恐怕還是制度的因素。
鄧小平指出:“個人崇拜是一種有長遠歷史的社會現象,這種現象,也不會不在我們黨的生活和社會生活中,有它的某些反映。我們的任務是,繼續堅決地執行中央反對把個人突出、反對對個人歌功頌德的方針,真正鞏固領導者同群眾的聯系,使黨的民主原則和群眾路線,在一切方面都得到貫徹執行。”[14] 2359建國前夕,在一九四九年三月的七屆二中全會上,黨中央根據毛澤東的提議,決定禁止給黨的領導者祝壽,禁止用黨的領導者的名字作地名、街名、企業的名字,這對于制止歌功頌德,起了很有益的作用。關于這一點,鄧小平在八大上重新提出了這個問題。但是,反對個人崇拜傾向并沒有走上制度化的道路,以至后來個人崇拜之風在黨內乃至全國非常盛行。十年“文革”之后,鄧小平為了反對個人崇拜,特別強調制度建設的作用。在他的領導下,黨的十一屆五中全會通過的《關于黨內政治生活的若干準則》對反對個人崇拜作出了一系列原則規定:“對領導人的宣傳要實事求是,禁止無原則的歌功頌德。不許用剝削階級的阿諛之辭稱頌無產階級的領導人,不許歪曲歷史和捏造事實來宣揚領導人的功績。禁止給領導人祝壽、送禮、發致敬函電。對活著的人不許設紀念館,對已故的領袖們不應多設紀念館。禁止用黨的領導人的名字作街名、地名、企業和學校的名字。除外事活動外,禁止在領導人外出時組織迎送,張貼標語,敲鑼打鼓,舉行宴會。”[15] 388黨的十二大黨章指出:“黨禁止任何形式的個人崇拜。要保證黨的領導人的活動處于黨和人民的監督之下,同時維護一切代表黨和人民利益的領導人的威信。”“不允許任何領導人實行個人專斷和把個人凌駕于組織之上。”[16] 106-107這是我們黨向反對個人崇拜制度化邁出的堅實的一步。改革開放以來,我們黨在這方面的進步比較大,但是,仍然需要在實踐的基礎上進一步深化和完善。
其次,要創新領袖產生方式。實踐證明,一個政黨的領袖必須具有權威,如此才能領導全黨完成黨的使命。政黨領袖權威的來源方式大致有三種,即傳統型領導權威、魅力型領導權威和合法性領導權威。其中,合法性領導權威是通過民主方式獲得的,也是現代領袖獲得權威的最主要方式。通過黨內民主賦予政黨領袖權威,是現代政黨發展的趨勢。領袖之所以能具有權威,之所以能稱之為領袖,在于他們能時刻關注民意,代表群眾,并因而得到群眾衷心的擁護。如果不這樣做或者沒有能力這樣做,領袖就名不副實。為了維護黨的領袖,為了維持政黨領袖的權威,必須以一種機制制約領袖,使領袖始終能夠走群眾路線。黨內民主就是這樣一種有效的機制。黨內民主為領袖的產生和成長提供了積極的制度空間和有效的政治環境。只有經過公開透明選舉產生的政黨領袖才能獲得最大范圍的認同,并因而最大限度地獲得權威。當前基層黨內民主發展方面一個非常引人注目的創新是鄉鎮領導班子公推直選。所謂公推直選,就是通過個人自愿報名或組織、黨員、群眾推薦,民主推舉出候選人,再由全體黨員選舉產生黨委書記、副書記、委員的一種選舉方式。這種改革和創新正方興未艾,已經得到普通群眾和各界人士的關注與贊譽。它使基層黨的干部能夠得到更多基層群眾的歡迎和擁護,從而獲得更多的合法性權威。公推直選改革的發展、完善與逐步推廣,將對我們黨內民主的發展產生深遠的有意義的影響。
第三,必須加強黨的集體領導,防止將領袖由一個集體變成單個人。毛澤東晚年之所以發生嚴重的個人崇拜的現象,原因是很復雜的,它與我們黨在事實上將領袖由一個集體演變成單個人的實踐無疑有著很大的關系。1943年3月20日,中央政治局會議推定毛澤東為中央政治局主席、中央書記處主席,會議通過《中共中央關于中央機構調整及精簡的決定》,特別規定,書記處“會議中所討論的問題,主席有最后決定之權。”[17] 431這種規定適應了戰時的需要。但是,它也可能導致個人凌駕于黨組織之上,并不符合黨內民主的原則。它給后來 “左”的錯誤的惡性發展埋下了禍根。現在看來,這個規定有兩點不妥之處,一是將黨的領袖由復數變成了個人,二是將個人凌駕于黨組織之上。進入和平建設時期,黨應該結束非常時期的一些規定,完全恢復黨內民主的生活,黨內任何個人都不應該同黨組織并列,甚至凌駕于黨組織之上。
集體領導是黨的領導的最高原則之一,也是保證領袖集團共同發揮作用的重要途徑,其制度形式就是黨委制。早在建國前夕,毛澤東就號召全黨要認真實行集體領導制度。他于1948年和1949年先后發表了《關于健全黨委制》和《黨委會的工作方法》。毛澤東指出:“黨委制是保證集體領導、防止個人包辦的黨的重要制度。”[18] 1340黨內的重大問題必須集體討論,任何個人都不能代替黨組織決定重大問題。周恩來同志也曾指出:“黨的領導不是黨員個人領導。黨是一個集體,是有組織的。黨的領導是組織領導,不是個人領導。”[19] 365實踐證明,集體領導制度要真正得到落實,防止在實際運作中被黨委內的個人所操縱,必須要實現制度化、程序化。否則就難免會出現“以集體領導的外表掩蓋個人專斷的實質”的現象。“文化大革命”血的教訓,使中國共產黨更為深刻地認識到了黨的集體領導的重要性。黨的十一屆五中全會通過的《關于黨內政治生活的若干準則》的第二條就明確強調要堅持集體領導,反對個人專斷:“從中央到基層的各級黨的委員會,都要按照這一原則實行集體領導和個人分工負責相結合的制度……在任何情況下,都不許用其他形式的組織取代黨委會及其常委會的領導。”[15] 387黨的十六大報告提出“集體領導,民主集中,個別醞釀,會議決定”的黨委會工作十六字方針,進一步總結和完善了黨委會制度。但是,集體領導的制度化程序化的任務仍然任重道遠。
第四,加強黨對領袖的監督,并嘗試在領袖內部實行適當的權力制約。1956年9月,鄧小平在關于修改黨章的報告中指出:“同過去剝削階級的領袖相反,工人階級政黨的領袖,不是在群眾之上,而是在群眾之中,不是在黨之上,而是在黨之中。正因為這樣,工人階級政黨的領袖,必須是密切聯系群眾的模范,必須是服從黨的組織、遵守黨的紀律的模范……我們黨從來認為,任何政黨和任何個人在自己的活動中,都不會沒有缺點和錯誤”。[14] 234-235既然任何人,包括黨的領袖都可能犯錯誤,那么,我們黨就必須警惕和防止任何人包括領袖犯錯誤。領袖犯錯誤,黨的損失會更大。列寧晚年已經在思考這個問題,并開始設想怎么樣來制約領袖的權力。針對斯大林手中的權力,列寧焦急地指出:“斯大林同志當了總書記,掌握了無限的權力,他能不能永遠十分謹慎地使用這一權力,我沒有把握。”[20]339他一方面多次嚴厲批評斯大林“太粗暴”、“急躁和喜歡采取行政措施” [20] 350;一方面建議用制度的形式來監督黨的領袖。他認為,應該擴大中央委員會,“我是這樣設想的:幾十個工人參加中央委員會,就能比其他任何人更好地檢查、改善和改造我們的機關。” [20] 341列寧的這個設想,是為了提高中央委員會的威信,為了防止中央委員會的分裂,更是為了在中央委員會中設置一個監督政治局、組織局和書記處的機構,讓工農群眾的代表能夠監督黨的最上層領袖人物,以制約過分集中的權力。列寧的設想是寶貴的。當然,作為后繼者,不一定非要將列寧的每句話都奉作圭臬,但是,其精神實質即加強黨對領袖的監督和制約,卻是值得學習的。在列寧時期,雖然中央委員會是一種決策與監督機構的聯合體,但是,它仍能制約中央政治局、組織局和書記處,甚至可以制約像列寧、托洛茨基那樣的領袖人物。但是,這僅僅靠著列寧等人的民主作風維持著,并沒有建立有效的制度。列寧仙逝后,他擔心的事發生了,斯大林時期的中央委員會逐漸以至最后完全喪失了監督制約作用。這是斯大林時期悲劇的一個重要原因。后來的共產主義運動實踐也一再證明,沒有對領袖的制度化監督和制約,很容易會發生高度集權和個人崇拜,使共產主義事業遭受重大挫折。這些歷史教訓,我們必須深刻汲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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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責任編輯:黎 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