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明清是白銀地區儒家文化的奠定時期,也是白銀地區文化的成型時期。文章通過對相關因素的分析,試圖為人們提供一個理解白銀地區文化發展遲緩的理路,從而為未來文化發展創造一個良好環境。
[關鍵詞]明清;儒家文化;白銀地區
[中圖分類號]G529[文獻標識碼]A[文章編號]1005-3115(2009)14-0030-03
明朝建立后,為了防止河西大小松山蒙古殘部勢力的侵襲,在黃河兩岸,采取了“空其地于河上”的政策。會寧則降州為縣,財政困難,民生維艱,文化教育事業在明初葉極為薄弱。正統二年(1437),置靖虜衛,境內開始形成一文一武兩大政治中心。靖虜衛的衛庠及會寧縣學宮正式建立,真正的文化教育才算開始。此后,文化才真正納入儒家文化圈,逐漸受到儒家文化的侵染,從而奠定了傳統文化的底蘊。
明代是甘肅本土文化的成型時期,也是白銀地區文化的成型時期。
從大的文化教育環境看,儒家思想雖然產生于先秦時期,在漢武帝時又被定于一尊,但是它從最初的萌芽狀態,到受到官方的扶持,再到被全體老百姓自覺地加以信奉,是需要非常漫長的時間的。武漢大學哲學學院教授、博士生導師趙林認為:“儒家思想成為一種深入人心的主流意識形態,那是在唐代以后。從漢代一直到魏晉南北朝,中國人的思想還是比較混亂的,信佛教的、信道教的、信儒家思想的,各種信仰都有。到了唐代以后,儒家的思想才定于一尊,到了宋代,儒家思想的統治地位才變得不可動搖?!闭沁@樣一種情況,決定了地處邊塞的白銀地區受到儒家思想的啟蒙較晚,明清以后才開啟了文化教育之先河。
明代以后,白銀境內有了儒家文化教育,其主要原因有如下幾方面:
一、儒家思想成為一種深入人心的主流意識形態
儒家思想不可動搖的統治地位的確立,也是由于儒家文化推廣體系已經走向成熟,被統治者自覺不自覺地所奉行,當時境內官員的辦學行為也正說明了這一點。
二、統治者的重視
明朝建立后,開國皇帝朱元璋極為重視教育。據《明史#8226;選舉志》記載:“洪武二年(1369),太祖初建國學,諭中書省臣曰:‘學校之教,至元其弊極矣。上下之間,波頹風靡,學校雖設,名存實亡。兵變以來,人習戰爭,唯知干戈,莫識俎豆。朕惟治國以教化為先,教化以學校為本。京師雖有太學,而天下學校未興。宜令郡縣皆立學校,延師儒,授生徒,講論圣道,使人日漸月化,以復先王之舊?!谑谴蠼▽W校,府設教授、州設學正、縣設教諭各一……”正是在統治階級的如此重視與倡導下,才逐漸開啟了白銀的文化教育事業。
三、甘肅大的文化教育環境得到了改善
洪武二十八年(1395),朱元璋封諸子為藩王,其第十四子朱被封為肅王,就藩府甘州。惠帝建文元年(1399),肅王府遷至蘭州。藩王來甘肅時,帶著大批的護衛甲士、巫醫樂師,還有來自江南等地的學者、工匠。在他們的帶動下,甘肅各項事業得到發展,尤其促進了文化的全面發展。其中江南的學者為甘肅培養了著名學者段堅(其祖先就是從山西隨肅王而來的),而段堅則培養出彭澤、段續等一批才子。在這些學者們的帶動下,明代甘肅地方文化日漸興盛,這無疑也對白銀地區文化教育形成一種促進作用。如上面提到的彭澤,曾在法泉寺讀書,其詩據說品味極高,在提高法泉禪寺的知名度、對明清兩代法泉寺的繁榮產生深遠影響的同時,對靖虜衛的文化發展無疑也產生了極大的影響。
文化的發展需要一個良好的環境,正是由于文化發展環境的改善,人們對文化教育發展的自覺意識增強,從而形成一種人們對文化普遍的追求意識。
四、地方官員的勤政及對教育的重視
從明清儒家教育的發展看,作為儒家出身的官員,推行儒家教育的自覺意識相當強,在一定程度上充當了儒家“傳教士”的角色。據《會寧縣志》載,洪武六年(1373)筑會寧新城后,知縣郁斌即于城西建學宮,知縣劉縉續建完成。正統十三年(1448)重修。成化初知縣翟良佐增修。弘治十三年(1500),以廟宮卑陋,遷于城北隙地草場,知縣傅恩、樊侯相繼任其役。嘉靖十四年(1535)又遷于城東。嘉靖三十二年(1553),因城東校址不出人才,復遷于城西舊址。萬歷六年(1578),知縣高拱辰修。據《靖遠縣志》載:靖虜衛辦學情:正統二年(1437),重筑會州城,置靖虜衛,都指揮僉事房貴、指揮使常敬、同知朱能等共同商議,以為衛治既設,武備足以防治地方,學校未建,不足以培養人才,振興地方,遂奏請朝廷,籌建學宮,于正統三年修建學宮,此乃靖遠興學振文之濫觴。自此,“人皆陶淑禮樂,篤于倫理,漓者淳,薄者厚,文事武備,兩為兼盡”,風化漸開,人文始著。據《景泰縣志》載,乾隆四十年(1701),江蘇栗陽監生史載衡秉職紅水,見縣邑“蕞爾偏隅,僻鄰邊境,北通蒙古,西達新疆,夷漢毗連,番回雜處。父兄之教不先,子弟之率不謹,即間有一二俊杰挺生,亦狃于見聞,難期大雅”。(《寬山堡義學碑記》)衡因將積數年薪俸,悉數捐助,建學舍于寬溝衙署之南,前后教室、宿舍共20余間。又從自己“養廉”銀內,每年使出一部分作為教師工資,延師授課。
正是由于這些在一定程度上充當儒家“傳教士”的官員的大力推動和不懈努力,才有了今天白銀地區傳統的文化底蘊和人們對傳統文化復興的自覺意識。
五、地方熱心文化教育事業人士的推動
清中葉后,白銀地方貢生、舉人逐漸增多,他們在進士科失意后,一部分即設館授徒,城鄉私塾逐漸普及起來。嘉慶間,知縣王保澄建廣育義塾于城南。后來,縣城相繼辦起觀瀾、碧桃、青云書院,都是私塾;打拉池辦起百泉書院;靖遠永安堡、發裕堡、大廟堡、大蘆塘、平灘堡都有私人辦的私塾。會寧在雍正、乾隆時即有義學,馬家堡有義學一處。同治十二年(1873),會寧知縣許茂光籌辦義學,左宗棠撥20頭牛資助。光緒年間,會寧有民辦義學四所,私塾、蒙館在會寧縣不下百家,縣城舉人王言綸開辦蒙館授徒,柳邁祖、康節、吳思權等皆出其門下。縣城廩生蕭子泉辦私塾,授徒百余人,其中學生劉慶篤中進士,吳海凈、張萬青中舉人。老君坡蘇家堡貢生張嗣功在家鄉辦私塾,進士蘇耀泉、蘇源泉、蘇紹泉為其門下,時稱“一門三進士”。在靖遠砂金坪義塾任教的張炳楠、平灘堡義塾任教的吳繩祖父子,在大蘆塘任教的雷高捷等皆學問淵博,循循善誘,門多高徒,時譽甚高。貢生馮德明在大廟任教,舉人王清海、王繼志、宋邦彥皆為其門下。正是有了這些熱心教育事業的當地人士的推動,才為地方培養了很多優秀人才,為日后地方文化教育的發展打下了較堅實的人才基礎。
六、大批移民的涌入為文化發展積蓄了潛力
明清時移居白銀地區的居民來源主要包括:一是移民實邊遷居者。明代中葉,白銀地區由邊陲變為內地,社會穩定,由于西北人口稀少,為了對這一地區進行有效開發,朝廷組織從全國各地向西北移民。移民首先在山西省洪洞縣一個叫大槐樹村的地方集中,然后集體遷徙來到這里,成為明代白銀地區移民的主要來源。二是宦游定居者。靖虜衛設置后,其重要官員皆由朝廷任命,大都來自遙遠的南方和東部地區,為官者將自己的家眷遷移當地居住,逐漸定居下來。正統年間,靖虜衛守備房貴離任后,不但沒有返回故里,還將其部分族人遷居靖遠,至今還流傳著“先有房家人,后有靖遠城”的說法。如今,靖遠姓氏中的趙、陳、路、吳、徐、王、潘、宋、孫、曾、蘇、包、何、唐、呂、許、展等即為宦游遷入者。三是隨軍遷徙者。明朝建立后,先是由于軍事需要,駐軍戍防,軍戶移民。明與北元蒙古以黃河為界,白銀地處黃河上游,成為明元的沖突地帶,為了防御蒙古人的南下入侵,正統二年(1437),始設靖虜衛,衛下設所,修筑堡寨,戍守屯耕,早期的軍戶由此定居下來。此外,在明朝初期,為數不少的軍功子弟跟隨肅王千里迢迢來到西北,鎮守邊疆,隨從中的大多數人先后選擇落戶靖遠一帶,安置家眷,定居生活。譬如現今居住北灣的陳姓、王姓、陶姓,東灣的滕姓,三合的張姓,大蘆的杜姓、段姓、魏姓,三灘的萬姓,石門的高姓,烏蘭營防的高姓,其先祖皆為明初跟隨肅王而來,祖籍在南京應天府,遷徙落戶靖遠者。四是商戶及其他形式的移民。肇基于明代的境內移民開發,促進了地方經濟的發展,農業生產逐漸從單一的糧食種植向多種生產轉變,煙草、畜牧等產業相繼興起,形成了獨具特色和優勢的地域產業。糧食生產自給有余,農牧產品及其附屬產品種類增多,客觀上促進了白銀地區與外界以產易物的商業交流,從而使白銀地區成為西北地區的一個貿易樞紐及貨物集散地,各路商賈云集,四方貨源暢通,當時商業之興盛,由此可見一斑。所有這些居民的涌入,不僅將各地的文化底蘊接續到白銀地區,而且也促進了白銀地域特色文化的形成,為今天白銀地區文化的發展打下了深厚的基礎。
七、地方經濟的發展帶動了教育的發展
明時,隨著大批移民入境,白銀地區經濟有了很大發展。農業、采礦業、建筑業、手工業均發展起來,并且達到了相當的規模與水平,進而帶動了商業的繁榮。出現了如《靖遠縣志》所載“開荒田、勸耕種糧、通商賈”的太平景象。
清代以前,各類商業貿易活動主要是私人之間的交易,國家參與交易的活動極少。清中葉,會寧因為地處“中大路”和重鎮,官商往來十分頻繁,秦晉客商云集于此,布莊、典當行業亦開始形成。至清末,會寧縣城有較大商號70余家,“大順元”商號規模最大。靖遠已形成打拉池、北灣、大廟、五佛、大蘆塘、東灣商業繁華區,有米糧行、清油行、點心行、皮毛行、牲畜行、山貨行、棉花行、水煙行以及規模較大的鹽業、餐飲服務業。至清末,水煙行受到紙煙沖擊,銷路逐漸縮小,但仍有和盛生、萬濟成、海源通、元豐浚等水煙商號,資金殷實,生意旺盛。景泰縣出產食鹽,清中葉后,當地政府即在大格達、青崖、沿寺等地設專業經銷鹽場。隨著近代工業的興起及交通運輸業的發展,境內交通要道上商貿集鎮已初具規模。
經濟是基礎,經濟的發展無疑對文化教育事業起到了有力的促進作用,從而為白銀地區奠定了文化教育事業基礎。
八、文化教育的發展還與行政建制有關
明中葉,靖虜衛的設置,使其地位在某種程度上得到提升,得到中央政府的關注。客觀上講,一些要員的駕臨,為地方發展帶來無形的資產。還有,明清之際,靖虜衛沒有遭遇大的兵燹,名門大戶沒有遭遇家庭災難,這也為白銀地區文化教育事業的發展提供了保障。
明朝正統二年(1437),置靖虜衛,修筑城池,因“學校未建”,無以“育才而化俗”,地方官員“遂疏于朝,得允其請”,于正統三年(1438)修建學宮,此乃靖遠興學振文之濫觴。自此,“人皆陶淑禮樂,篤于倫理,漓者淳,薄者厚,文事武備,兩為兼盡”,風化漸開,人文始著。時至清代,務力學政,文運漸興。順治九年(1652),靖遠衛掌印守備王永清創修義學??滴跞辏?697),掌印守備王三錫創建培風書院。乾隆四十五年(1780),知縣彭永和捐廉俸創設敷文書院。嘉慶十四年(1809),知縣王保澄興建廣育義塾。道光四年(1824),邑紳士羅儒等募捐金銀建觀瀾書院。道光七至九年(1827~1829),邑紳士姚三榮募資將廢棄之官府糧倉改建為考院,與省城貢院規模相仿。其后,又陸續興辦碧桃書院、青云書院、百泉書院及鄉村義塾。數百年來,學校興盛,文風丕振,道明德立,崇文重教,風俗禮化,人文蔚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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