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臨博物館藏有《大明敕守西寧地方鎮國將軍、都指揮、金公墓志銘》,該墓志銘不僅是臨夏地區首例出土的明代墓志,而且完善了金冕家族的譜系,且具有較高的欣賞和臨摹價值。
[關鍵詞]金冕;明代墓志;臨夏
[中圖分類號]K928.76 [文獻標識碼]A
[文章編號]1005-3115(2009)12-0039-02
臨夏州博物館收藏有《大明敕守西寧地方鎮國將軍、都指揮、金公墓志銘》一合,該墓志銘1985年出土于臨夏市西郊新村,素面無裝飾。志蓋石灰石質,為邊長59厘米的正方形,厚9.7厘米,陰文篆刻“大明敕守西寧地方鎮國將軍都指揮金公墓志銘”五行20個字,字徑11厘米,其書法風格端莊,行筆圓轉,勾線均勻挺勁;志石石灰石質,大小與志蓋一樣,厚10.3厘米;志文系字徑1.2厘米的楷書,滿行31字,共31行。現將其內容抄錄如下(文中標點為筆者所加),并對照文獻作一考證。
大明敕守西寧地方、鎮國將軍、都指揮金公墓志銘。賜進士出身、奉議大夫、戶部尚書郎、同郡雪峰馬應龍撰。吏部聽選監生、鳳林梁春書丹篆蓋。
公諱冕,字文中,貫直隸蘇州府籍。始祖興,從戎隨太祖高皇帝累立戰功,升百夫長。曾祖義仍前職,功升千夫長。父鏞。征虜屢捷。升指揮僉事,尋升都指揮,陜西都司掌印,后鎮守蘭州,調守岷州休老,以疾終。公紹箕裘,即以忠勤自勵。提兵甘州二十余年,威惠并著,人莫敢犯,上下推重。后選本衛軍政掌印,戎務嶄然,人呼為法司云。之久,當道交存,升陜西都司都指揮,總旅甘州操御,遂授敕守備西寧地方,以疾歸老于家。公為人嚴毅剛正,弗尚洪忍。遇事敢為,弗計利害。禮賢下士,不形驕傲。諳熟兵機,有良將才。往年募召丁壯以充實邊伍,選編甲夫以預防邊患。追撫番夷,爭獻首惡,至今戎落畏服。正德壬申,賊煽禍于漢中,調公徂征,公指書方略,多所擒斬,出入險阻。與士卒同甘苦,時論歸之,其為守備也。先年守臣率律貪饕,公至,悉取前弊革之,如公用糧、見面錢之類,刷掃無余。增筑墩堡,烽燧聯絡,卒遇有警,可保無虞。正德癸酉,虜賊擁精騎數千入寇西寧之南川,公以弱兵千余迎敵,虜圍數匝,公督眾死戰,斬首十二級,保眾而歸,然競以是落職,與情屈之。公自歷官,終始未嘗培魁,惟力農以起家,馭士賞罰明信,金石不渝。雖居林下,聞事有戾于公。官有越于法,扼腕憤限,聲色俱厲。嘗日:“為子不孝,為臣不忠,生當斃于雷霆,死當粉于刀鋸。”其志節即是尚類如此。惜乎!未至大拜,而不究其用,使假以三邊重寄,衛霍功勛可立,顧命與數奇,莫之能何,夫復奚咎。公多膏腴田園,皆躬自創置,正宜灃渙其間,以樂余年,胡嬰疾不起,傷哉!公生于景泰乙亥二月初八日子時,卒于正德十六年七月廿有一日正寢,享春秋六十七歲。先配都指揮何公女,早逝。繼娶百戶何英女,封淑人。子九人,女七人:日章、日綬、暨適指揮姚寧、王浩女,何氏出也。曰鸞、曰鵬、曰環、曰佩、曰忠、曰恕、曰厚、及適千戶龍廷、徐霸、生員朱環、史約,洮陽趙都指揮次男、生員趙榘女,側室出也。刊、男八人:嫡日滕,次曰書,曰券、曰簦、曰梁、曰經、曰丹、曰菩薩保。孫女十人,尚幼。卜以嘉靖二年十月十九日葬于城西祖瑩,之次,其子章等清余為志,余獲知子、公最深,且文不可辭也。因剿其梗概,以刻于現藏之函(幽)宮,以示不朽。悼而為之銘曰:邊之巨防,國之長城。胸填韜略,志篤忠貞。曾經兌搗,更掃胡塵,庸中皎皎,鉞中錚錚。雖歸溟漢,永垂會名。
志主金冕(1554~1521),祖籍直隸蘇州府人,明代中期的高級將領。其人《明史》無傳,但在明代嘉靖本《河州志·國朝武功篇》有載。
首先,明代嘉靖本《河州志·國朝武功篇》所收缺漏較多。如對其祖先、婚配、子女和事跡沒有提及。而這些應是金冕家族譜系的主要內容。其次,明代嘉靖本《河州志·國朝武功篇》錯訛之處較多,金冕及其父金鏞的官職都與墓志有很大出入。
金冕墓志長達近千字。除詳細記載了金冕出身、籍貫、歷官、生卒年及婚配、子女,還記載了他的主要功績和作戰經過及埋葬地點,補充了明史、地方史料的缺誤,為研究明代歷史提供了可貴的文字資料。
一、關于金冕祖先及其父金鏞的情況
志文第一行“始祖興,從戎隨太祖高皇帝累立戰功,升百夫長。曾祖義仍前職,功升千夫長。父鏞,征虜屢捷,升指揮僉事,尋升都指揮,陜西都司掌印,后鎮守蘭州,調守岷州休老,以疾終。公紹箕裘,即以忠勤自勵”。墓志中提到的金冕始祖金興、曾祖金義,史料無記載,其父金鏞,明代嘉靖本《河州志·國朝武功篇》載“本衛指揮僉事。又軍功歷升陜西都指揮僉事,天順元年奉敕守備蘭州”,較之志文記載較為詳細,其官職先后為指揮僉事、都指揮和陜西都司掌印,蘭州、岷州守備,補充和更正了《河州志》的疏漏和錯誤。同時,這一段內容也正好反映了明朝衛所制度。《明史·兵志》載:“天下既定,度要害地,系一郡者設所,連郡者設衛,其軍皆世籍。”又載:“世官九等,皆有襲職、又有替職,其幼也,有優給,其不得世也,有減革,有通革。”金冕祖輩官職的升遷正是對這種世官制的反映。
二、關于金冕的官職問題
金冕是明代中期西北地區擔任軍事要職的顯赫人物。曾先后在甘州、河州、西寧任軍職。最高官職達到了iE--品的陜西都司都指揮一職。在當時是權傾一方的封疆大吏,但在明代嘉本《河州志·國朝武功篇》中僅有簡略的幾句:“金冕,鏞之子,舉將才,升署都指揮僉事,正德七年奉敕守備西寧。”而志文第四、五行則稱“后選本衛軍政掌印,戎務嶄然,人呼為法司,久之,當道交存,升陜西都司都指揮”。《明史·職官志》載:“洪武二十年始命各衛立掌印,僉書,專職理事,以指揮使掌印,同知、僉事各領一所。”“京衛指揮使司,指揮使一人,正三品,指揮同知二人,從三品,指揮僉事四人,正四品。”“都指揮使司,都指揮使一人,正二品,都指揮同知二人,從二品,都指揮僉事四人,正三品。”從文獻和墓志對照,兩者之間有出入,以志文為準,所謂掌印就是都指揮的別稱,金冕先后擔任的官職應是河州衛都指揮(正三品)和陜西都司都指揮(正二品)。
三、金冕的婚配及子女
從志文“先配都指揮何公女,早逝。繼娶百戶何英女”可知,金冕有兩個夫人,有子九人,女七人,孫男八人,孫女十人。由于金冕在河州擔任過最高軍事長官,其家是河州的名門望族。其子女的婚姻情況在墓志中也進行了反映,如金章、金綬分別娶指揮姚寧、王浩女,金鸞、金鵬、金環、金佩分別嫁給了千戶龍廷、徐霸、生員朱環、史約等。
四、關于金冕的落職
由志文第十一行“正德癸酉。虜賊擁精騎數千入寇西寧之南川,公以弱兵千余迎敵,虜圍數匝,公督眾死戰,斬首十二級,保眾而歸,然竟以是落職,與情屈之”可知,以弱兵對強賊的作戰中,雖斬首十二級,保眾而歸,本是有功之人,但卻受到了落職的處分,至于落為何職,志文未做說明,這也可能是“以疾歸老于家”和《明史》中未做記載的主要原因。同時也正如《明史·兵志2》載:“正德以來,軍職冒濫,為史所輕……弁帥如走卒。”金冕的落職正是這一時期明代中期軍隊腐敗的一個縮影。
五、關于墓志撰文及書丹篆者
撰文者馬應龍(1474-1527),字公濟,號雪峰,明代嘉靖本《河州志·選舉志》有載,明中期河州人,明孝宗弘治十四年(1501)中鄉試亞元,明武宗正德元年(1496)中進士,殿試二甲,曾先后任過戶部江西司主事,員外郎,山東按察副使,四川按察使等職,其一生著述頗豐,流傳下來的有《重修莊毅公祠堂記》、《鎮邊樓》、《贈都督魯之常》等,此墓志銘是馬應龍遺存下來的主要作品之一。書丹篆者梁春,明代嘉靖本《河州志·歲貢篇》有載,明代河州人。正德五年任山西陽城縣縣丞。
值得一提的是。該墓志銘不僅是臨夏地區首例出土的明代墓志。而且墓志的出土完善了金冕家族的譜系,使其上推下沿至七代,補充了地方文獻《河州志》記載的疏漏和錯訛。同時,該墓志銘文筆流暢優美,書法典雅亮麗、刻工精細,具有較高的欣賞和臨摹價值,堪稱明代墓志中的佳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