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詩經》以其卓越的藝術成就,被后人文人模仿,借鑒。魏晉時期,曹操其四言詩對《詩經》形式及藝術表現手法的借鑒,陶淵明詩歌形式到題材對《詩經》都有著明顯的承繼關系?!对娊洝穼Σ懿?、陶淵明及其創作在文學史上巨大成就的獲得起著不可或缺的作用。
關鍵詞:曹操作品;陶淵明作品;《詩經》;影響
《詩經》以其卓越的藝術成就,被后世文人模仿,借鑒。魏晉的不少文人在自己的作品中,或為敘事,或為抒情,或為明理,常直接引用《詩經》成句,或化用《詩經》的詩句。下面著力談一下《詩經》對魏晉時期詩人曹操和陶淵明的影響。
一、《詩經》對曹操的文學作品的影響
曹操四言詩今存八首,從題材內容看,主要有述志、紀事、詠史三類。讀其詩歌,可以發現從形式上、現實主義藝術手法上到比興手法的應用上多受《詩經》影響。
1 形式上的借鑒?!对娊洝吩谛问缴隙鄶凳撬难跃?,可算是四言詩之濫觴。曹操四言詩從形式上看仍保留著《詩經》中二句一行、四句一節的章法。曹操四言詩還借用了《詩經》中的成句,化句為用。如《短歌行》其二,引用了《詩經·鄭風·子衿》“青青子衿,悠悠我心”和《詩經·小雅·鹿鳴》“喲喲鹿鳴,食野之萍”,表達了曹操招納賢士的迫切心情。
2 借鑒《詩經》中的藝術表現手法。曹操的四言詩之所以能在漢末詩壇上令人耳目一新,是因為其內容上的深刻新警,是《詩經》直面現實的創作精神的體現。如《觀滄海》:東臨碣石,以現滄海。水何澹澹,山島竦峙。樹木叢生,百草豐茂。秋風蕭瑟,洪波涌起。日月之行,若出其中;星漢燦爛,若出其里。幸甚至哉!歌以詠志?!洱旊m壽》:神龜雖壽,猶有竟時。騰蛇乘霧,終為土灰。老驥伏櫪,志在千里;烈士暮年,壯心不已。盈縮之期,不但在天,養怡之福,可得永年。
幸甚至哉,歌以詠志。
建安十二年(207),曹操率領大軍征伐當時東北方的大患烏桓。這是曹操統一北方大業中的一次重要戰爭。遠征途中,他寫下了樂府歌辭《步出夏門行》(屬于《相和歌-瑟調曲》)。這一組詩包括五個部分,其有中《觀滄海》、《龜雖壽》。寫出曹操北征烏桓時的體驗及復雜心態,我們可以感受到他奮發進取,立志統一國家的偉大抱負和壯闊胸襟。曹操詠史詩緊密聯系自己的現實體驗,從現實出發,以詠古人方式寫己心,這就是曹操詠史的基本特點。
3 曹操的四言詩還借鑒了比興的手法。比興的運用,《詩經》可稱之為典范,曹操四言詩亦多用比興。《短歌行》中大量使用比興手法:對酒當歌,人生幾何!譬如朝露,去日苦多??斠钥?,憂思難忘。何以解憂?唯有杜康。青青子衿,悠悠我心,但為君故,沉吟至今。喲喲鹿鳴,食野之蘋。我有嘉賓,鼓瑟吹笙。明明如月,何時可掇?憂從中來,不可斷絕。越陌度阡,枉用相存,契闊談讌,心念舊恩。月明星稀,烏鵲南飛,繞樹三匝,何枝可依?山不厭高,海不厭深,周公吐哺,天下歸心。全詩從感慨人生不永恒這一主題入手,強調時不我待,末兩句“周公吐哺,天下歸心”,點明主旨在求賢。詩中比興既多且生動,使全詩韻味深長。從“譬如朝露”到“山不厭高,海不厭深”,比喻精妙,含義深廣,形象性強,使全詩洋溢著動人的基調。
二、《詩經》對陶淵明詩文的影響
陶淵明在《五柳先生傳》中道:“好讀書,不求甚解,每有會意,便欣然忘食。”在《與子儼等疏》中云:“少學琴書,偶愛閑靜。開卷有得,便欣然忘食。”這都表明陶淵明是非常喜歡讀書的。他在《飲酒》(十六)中又說:“少年罕人事,游好在六經?!薄傲洝奔础对姟?、《書》、《禮》、《易》、《樂》、《春秋》??梢姡霸娙佟笔窃谔諟Y明的開卷之列的。那么好讀書、善作詩的陶淵明從我國這部古老的詩歌總集中汲取養分就不難理解了。下面試就《詩經》對陶淵明創作的影響作一簡要的歸納。
1 《詩經》在陶淵明作品中的呈現
陶作中,直接引用《詩經》原句處不多,僅見一處,《與子儼等疏》的篇末:“《詩》日:‘高山仰止,景行行止”(出自《詩經?小雅?車》)。還有把《詩經》句子“改造”過運用到作品中的幾處,比如《擬古九首》(之三):“我心固匪石,君情定何如。”(《詩經?邶風?柏舟》為“我心匪石,不可轉也”。)又如,《晉故征西大將軍長史孟府君傳》:“所以戰戰兢兢若履深薄云爾?!?《詩經?小雅?小》為“戰戰兢兢,如臨深淵,如履薄冰”。)陶淵明作品中化用《詩經*詩句,借用其意(包括詞意和篇意)者較為多見。陶作《歸去來兮辭》:“復駕言兮焉求?”駕言,代指出游?!对娊?邶風?泉水》:“駕言出游?!?/p>
2 在題材方面,《詩經》對陶淵明創作的影響
“早在先秦,田園詩就已經在《詩經》中出現了。只不過人們往往不稱其為田園詩,而稱其為反映農業生產或生產勞動的詩”,即農事詩。如《臣工》、《噫嘻》、《豐年》等等。
我們以陶淵明最具代表的田園詩來看《詩經》對陶作的影響。魏晉南北朝時期,社會亂蕩不安,官場黑暗,陶淵明“三仕三隱”,最終走向田園,他的一些詩作如“開荒南野際,守拙歸園田”(《歸園田居》其一)、“晨興理荒穢,帶月荷鋤歸”(《歸園田居》其三)、“山澗清且淺,可以濯我足”(《歸園田居》其五),其中包含著和《詩經》的相關詩篇相似的欣喜與輕松感。另外,《詩經》中的一部分詩篇還描寫了下層勞動者艱難的生活處境,如《豳風·七月》描寫了農民從正月到臘月,農耕打獵、采桑織布、鑿冰舂谷、索茅修屋,沒有一刻閑著,而最終卻“無衣無褐,何以卒歲”。陶淵明在歸隱后期,也深深體會到農民的辛苦,“山中饒霜露,風氣亦先寒,田家豈不苦?弗獲辭此難。四體誠乃疲,庶無異患干”(《庚戌歲九月中于西田獲早稻》);那些不被垂青的農村題材的詩作,為陶淵明贏得了聲譽,奠定了他在中國文學史上的地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