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操與夢游

鄭瞻培

《三國演義》中記載有這樣一段：“操恐人暗中謀害己身，常吩咐左右‘吾夢中好殺人；凡吾睡著，汝等切勿近前。一日，晝寢帳中，落被于地，一近侍慌取覆蓋。操躍起拔劍斬之，復上床睡；半晌而起，佯驚問：‘何人殺吾近侍？眾以實對。操痛哭，命厚葬之。人皆以為操果夢中殺人。”有一出《曹操與楊修》的京戲，更具體、生動地描述了這一情節：曹操手下有一個掌庫主簿，名喚楊修。此人博學能言，知識過人，識破曹操險惡的陰謀，為被殺近侍下葬時，嘆說：“丞相非在夢中，君乃在夢中耳！”

曹操乃三國時代魏國之主，對其為人，后世評價貶褒不一。在戲劇藝術中，扮演曹操的演員化裝為白面孔，示意是個奸臣角色，但有一點是公認的，即曹操聰明能干，善于用人，因此有稱之為政治家、軍事家。曹操是否有夢游癥另當別論，但在醫學上確有夢游癥這一疾病。

夢游癥是一種睡眠障礙，表現在睡眠中突然起來做些事情，如在床上爬動或下地走動，東摸西摸，整理物品，喃喃自語，偷食穿衣，也可外出走動，此時面無表情，動作笨拙、機械，走路不穩，目光呆滯，顯得似醒未醒，發作數分鐘或一小時左右又自行上床入睡，次日對發作過程不能回憶。此種情況多發生在男孩，動作是無意識的，像機器人一樣，做這些動作并不都是受到夢的支配，因此有人不主張稱夢游，而稱為睡行癥或夜游癥。

夢游癥是常見的睡眠障礙，但一般由于其行為較單調和局限，多數不會造成嚴重后果。夢中殺人，則是一種很罕見和很特殊的情況，不是在睡眠中自然發生的行為，多數是在睡眠過程被突然打斷（醫學上稱為“睡眠干擾”） 的情況下發生的。此外，在一些特殊條件下，例如過度疲勞、長期睡眠不足、陌生睡眠狀態，睡前有精神刺激或不愉快體驗、喝酒過量或過食等，均可能促使發生惡性意外。發生時，夢游者突然從睡眠中躍起，做出危害性暴力行為。大多為對他人進行殺害或傷害，工具隨手而得，手段殘酷，后果常嚴重。有時伴有幻覺、錯覺體驗，一陣發作之后恢復清醒，但對過程不能回憶。其危害對象多為同寢之人，如配偶、同事等，與受害人的關系或是親人密友，或是完全的陌生人，因此，其行兇無報復仇殺動機。這種特殊的案例在司法精神病學實踐中較罕見，為了與通常的夢游癥區別，而特別稱為病理性半醒狀態。

曹操自稱夢中殺人是一種詭計及陰謀，緣于他好嫉妒及陰險的性格。但醫學上確實存在這種特殊情況。因此需要提醒人們，對待處于熟睡中的人或正在做惡夢的人，不要猛然打斷他的睡眠，特別是喚醒等待做夜班的人應該用緩和的方法，以免造成意外傷害或險情，這是普遍應該掌握的知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