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脹預期為何總不可靠?

王小廣

過去的近10年間，我們曾經歷兩次高通貨膨脹預期，結果都是以失敗而告終，好像那些總預期通貨膨脹時代將來臨的經濟學家或知名財經評論家并未名聲掃地，因為今天他們又在做同樣會歸于失敗的預言，而且有許多人仍相信，并在口口相傳，這里有兩個有趣的問題值得分析。一個是通脹的預言為什么總能大行其道，盛行不止?第二個問題是我提出的，為什么通脹是一個“奢侈品”，想都想不來?

經常參加各種經濟形勢分析會和投資論壇后，我發現一個有趣現象：一些人永遠都會講通脹，價格明顯回落時甚至為負時，他們仍津津樂道地講通脹，他們說現在沒有，不久或長期會有，當價格真的反彈時，特別是看到國際市場上商品價格大漲時，他們更是不遺余力地鼓吹高通脹將至。為什么會這樣?有一天我終于明白，這是一個需要，一種利益驅使。原來這些所謂經濟學家或投資分析師吃的就是通脹預期的飯。因為只有講通脹，廣大老百姓才會把錢投入他們鼓吹的股票、房地產和其他投資品上，老百姓也很相信他們的話，因為他們相信物價上漲就是錢在貶值，放到銀行里就是虧損。

真的是這樣嗎?這明顯是騙人的把戲，當實際利率為正時，錢并不貶值，當然存到銀行的錢增值并不會高。我們看一看我國貨幣的實際利率，大多數情況下都是正利率，經濟過熱或高通貨膨脹時會有一段時間是實際利率為負，但控制通脹的辦法通常就是升息，將實際利率升至正數，甚至是一個不小的正數。因此，在物價上漲時錢并不一定貶值，因為利率可能會隨通脹的上升而上升。有個例子很有趣，臺灣領導人馬英九上臺后，公布公職人員的資產及其收益，一些官員在金融危機爆發前因投資股票而大賺，之后又大虧，最后總數仍是虧損，而馬英九除了將錢存銀行從不做其他投資。最后他是最大的贏家，被人稱為“現金王”，可見，持有現金或把錢存入銀行并不吃虧。中國的老百姓也有過許多慘痛的教訓，前幾年將大量的儲蓄搬家投資到股市中，先大賺后大賠，今天許多人仍然遠未解套，一個很重要的原因就是上了“高通脹預期的圈套”。

類似的圈套還有很多，最常見就是三個，一是高通脹預期，另一個是“城市化加速”的不實之言，還有一個就是人民幣將長期性大幅升值的預測。許多投資分析師、企業家(房地產商)在任何場合總是大談這三大預言，其背后就是讓你投資，給你編制美妙的發財夢，讓你做出非理性的選擇。所以，當聽到人在大談通脹或通脹預期時，要分析是誰在說，他為什么要說?

在當今中國，或當今世界，通脹的預期為什么總不能兌現呢?通脹正在成為一個奢侈品，代替它的正是資產泡沫。我的觀點是這是預期出錯，實際通脹壓力并不大或有也只是短期的強壓力時，最強的預期也不會變成現實、關鍵是實體經濟供求間存不存在我所稱之的“硬缺口”(GDP缺口，兩三年甚至更長時間內都無法彌補)，2005年、2008年我們看到的都是“軟缺口”(半年或最多一年就能彌補，只缺時間，其他如資金、技術和市場機制都不缺)。這一次也一樣，我并沒有發現有任何“硬缺口”的存在，所以，我預測這次大家的高通脹預期又會落空。

一個更有趣的解釋是：正是通脹的高預期在一定程度上導致了通脹預期的失敗。因為大家的預期高(實際通脹壓力并不大)，許多人便將資金不用于消費，也不存銀行，而是將其投資于誘惑力大的各類資產品上，結果，通脹越來越不可能，實體經濟的通縮卻在步步逼近，同時，資產泡沫卻越吹越大，于是通脹成為“奢侈品”。當然，資產泡沫特別是房地產泡沫最根本的原因是貨幣供應量持續過多，同時存在內在體制性和政策性缺陷，導致市場的嚴重失靈，高通脹預期只是強化了這一現象。

回答了這兩個問題，用這樣的一句話做結吧：現今社會，每個人說的話都是利益的外化，相信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