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鐘 軍
在不同的時間階段,“國”與“民”、“公”與“私”互有消長,都屬正常現象,只是市場競爭環境下優勝劣汰的結果而已。我們要學會用一顆平常心來看待這個問題。
近期,無論是在產業界,還是在學術界,關于“國進民退”的議論都顯得十分引人關注。
首先是4萬億的投資,刺激了一些人的神經,認為國有經濟的成分會大大增加,擠壓民營經濟;其次,是出現了一些大的國有企業兼并、整合民營企業的案例,使得一部分人對未來經濟發展方向判斷的不確定性增加;另外,在某些特定的國有資本比例較低的行業,大的國有資本開始介入,以致于出現了“不完全的市場經濟時刻在妨礙競爭”的聲音。當然,與此同時,也有一部分學者和企業家對于“國進民退”表現出強烈的熱情,認為這才是社會主義國家的本來特征,有利于國家資源的配置,能促進經濟的可持續發展。
在討論“國進民退”這個問題之前,我們必須搞清楚什么是“國進民退”,然后才能加入自己的判斷。顧名思義,國進民退,指的是國有經濟成分不斷擴大,民營經濟成分不斷退縮,也就是說國有經濟的比重增加。這里面,有一個根本性問題,就是所有制與資源分配機制的問題,即公有制、非公有制與計劃經濟和市場經濟的關系。我想,對于“國進民退”表現出憂慮,或者興奮的人,都簡單地把公有制與計劃經濟,非公經濟與市場經濟劃上了等號。顯然,這是有偏頗的。所以,在這個時刻,簡單地討論“國進民退”問題是沒有實質意義的,沒有抓住問題的本源,這個命題自然也就成了一個偽命題。
從4萬億的投資看,主要投向的是基礎設施建設和民生工程,其中還有相當大的一部分投向的是四川災后重建,這些都是普遍服務于國民經濟整體的,屬于公共物品或者準公共物品的范疇,并沒有刻意增加國有經濟的意圖。況且,試圖簡單地用投資來增加某種經濟的比重也是非常低效率的手段,并不明智。對于4萬億可能造成的“國進民退”現象,大可不必上升到影響經濟所有制結構的層次。
跳出純思辯的框架,我們來看一下可能被忽略的一些事例。中國IT行業領袖級企業聯想集團,自成立以來直至最近一次和泛海集團的聯姻,一直是國有控股企業,但其運作方式完全是民營方式,“國有民營”、“沒有家族的家族企業”是非常形象的寫照,也正是用這樣的運作模式,成就了世界500強的聯想。在與泛海集團聯姻以后,聯想徹底走向了民營,非公經濟比重超過了50%,如果按照“國進民退”的思路,這是否可以看成是一次典型的“國退民進”?其實不然,聯想沒有變,聯想的經營理念也沒有變,按照市場化規則做事自聯想成立之始就融進了聯想人的血液,這和股權結構無關。
還有,最近吉利收購了沃爾沃的全部股份,從各種信息渠道看來,這背后有多家國資企業的影子,按照思維慣性,一個純民營企業為了收購一個純外企,為什么會引國有資本介入?
沒有國有經濟的獨占領地,也不會存在民營經濟的專屬空間。競爭無處不在,只要有規則,就不怕不同性質企業之間的競爭,這對每個主體都是平等的。
當中國經濟經過了三十年的大發展以后,再簡單地用非公經濟比重來衡量國民經濟的市場化程度顯然已經不合時宜了。在不同的階段,“國”與“民”、“公”與“私”互有消長,都屬正常現象,只是市場競爭環境下優勝劣汰的結果而已。我們要學會用一顆平常心來看待這個問題。
我們現在要討論的,不應該是“國進民退”,還是“國退民進”的問題,而是如何運用體制機制保證經濟的市場化進程,如何運用政策工具,保證社會公平的問題。這才是問題的核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