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歐元明 (中南民族大學經濟學院 湖北武漢 430074)
中部六省制度安排與經濟增長實證研究
○歐元明 (中南民族大學經濟學院 湖北武漢 430074)
以中部地區六省為橫截面單元,以各省2004年1月至2008年6月的時間序列數據組成綜列數據,通過單位根和綜列協整檢驗,研究中部地區六省經濟增長與制度績效之間的關系。研究結果表明,中部地區六省經濟增長與制度安排、資本投入以及勞動投入之間均存在著長期穩定的均衡關系,制度安排對實現中部崛起目標起著非常重要的推動作用,并基于此給出相應建議。
制度安排 經濟增長 綜列協整
經濟增長是現代經濟學的核心主題。1978—2008年我國經濟高速增長,GDP年均增長近9.7%,遠高于同期世界經濟約3.3%的年均增長速度,人民生活水平大幅度提高,中國已經初步邁入了小康社會。中國經濟上取得的成功離不開改革開放的逐步推進:中共十一屆三中全會指出非公有制經濟是社會主義經濟的必要補充;中共十五大認為非公有制經濟是社會主義市場經濟的重要組成部分;中共十六大指出必須毫不動搖地鼓勵、支持和引導非公有制經濟發展,非公有制經濟是社會主義市場經濟的重要組成部分;中共十七大提出堅持平等保護物權,形成各種所有制經濟平等競爭、相互促進新格局。產權清晰、機制靈活、效率高、責任明確、能充分調動各方面積極性的非公有經濟已經成為拉動經濟快速增長的重要力量。非公有制經濟占GDP比重也從1979年的不足1%提高到目前的1/3左右,非公有制經濟投資已占到全社會固定資產投資比重的50%。2007年10月開始實施的《中華人民共和國物權法》預示著私有產權在我國會得到更大的保護,中國經濟特別是民營經濟將迎來更大的發展機遇。
本文將基于綜列數據實證分析中部地區制度因素對經濟增長的作用,并基于研究結論提出相應建議。
新經濟史學的奠基人North首先系統論述了制度與經濟增長之間的關系,North(1973)認為有效的制度是經濟增長的基本原因,西方國家的興起正是由于此。在North的分析框架中,產權是經濟制度的核心。Rodrik(1991)認為制度是經濟發展的關鍵,而支持市場的主要制度就是產權制度,并且產權保護和經濟發展是正相關的。Barro(2000)利用跨國數據證實了制度對經濟增長的積極關系。Aron(2000)認為制度的質量可以從對產權和契約的尊重、信任等方面來衡量。Aghion(2002)認為制度是一國經濟增長的內生決定因素,經濟增長的根源在于制度發展,同時制度隨著經濟增長而發展。Weingast(2003)認為有效的制度有利于產權的穩定及安全,從而保證政策的連續性,有利于穩定人們的預期。
國內經濟學家立足于我國國情,對制度與經濟增長的關系進行量化研究,也取得了很多有用的成果。宋德勇(1999)以工業化指數、市場化指數、國際化指數作為制度變遷的代理變量,證實了制度變遷過程是中國經濟增長的主要驅動力。盧中原和胡鞍鋼(1993)從投資、價格、工業生產和商業四方面估計中國的市場化程度,發現市場化改革對經濟增長有積極的作用。金玉國(2001)認為我國制度變遷的一個重要特征在于產權制度的變化,因而以非國有化率來衡量制度因素。劉元春(2003)分析表明在中國經濟制度變革推動了經濟增長,不過作用逐步衰減。王立平等(2004)采用樊綱和王小魯編制的“中國市場化指數”,檢驗發現中國市場化水平與經濟增長之間有穩定正向顯著的關系。周業安等(2004)使用與樊綱、王小魯類似的方法構建了中國1984—2002年全國范圍內的市場化指數,并利用協整模型對市場化指數、政府政策和產業發展、地區增長和收入水平數據進行協整分析,結果發現市場化進程在中國經濟發展中起了重要作用。汪鋒等(2005),陸云航(2005)通過包含制度變量的擴展索羅模型實證研究認為制度變遷是中國經濟增長的一個重要原因。鐘昌標等(2008)通過協整和因果檢驗、劉文革等(2008)將制度水平引入道格拉斯生產函數發現制度因素對經濟增長起到顯著的促進作用。國內這方面實證研究多局限在單純利用橫截面方法或時間序列方法上,本文在新經濟增長理論的指導下,利用panel data分析方法從整體上把握經濟增長機制。
1、綜列數據結構模型
本文以Yit、Kit、Lit、Iit分別表示第i個省份第t期的總產出、資產投入、勞動投入以及制度因素,建立中部六個省份的綜列模型為:

其中β1i度量第i個省份總產出的資產投入彈性,β2i度量第i個省份總產出的勞動投入彈性,β3i度量第i個省份總產出的制度因素的彈性,μit綜合反映了所有其他因素在期對第個省份總產出的影響。
令yit=log(Yit),kit=log(Kit),lit=log(Lit),iit=log(Iit),則上述模型可以表述為:

2、數據來源與說明
本文所有使用的數據來自于中經網數據庫、中宏網數據庫、中國統計年鑒以及中國資訊行等數據庫。樣本期間為1985年至2007年。基于本文的研究目的是闡釋制度因素在中部地區經濟發展的作用,本文選用以下變量。
(1)總產出水平。描述一國或地區的產出理應選擇實際GDP。其理由一方面是該指標包含了該區域所有經濟單位的經濟行為結果,另一方面剔除了因為價格水平的影響導致的對產出衡量的失真。然而現行公開的數據中并不含有GDP平減指數,所以筆者使用消費者物價指數作為平減指數的替代處理,得到實際GDP的一個近似變量。
(2)資源稟賦的投入。資源稟賦的投入包括兩個部分,分別是資本的投入和勞動的投入。本文中,資本投入用全社會固定資產投資衡量。勞動投入使用在崗職工工資總額代替。
(3)制度因素的衡量。制度的內涵十分寬泛,不過一般認為制度對一國經濟增長的影響主要體現為制度安排和制度變遷,制度的作用主要表現為產權制度、市場化程度和對外開放程度等方面。基于國家層面的分析中,制度量化的研究比較多。如Aron(2000)將現有的評價各國制度的指標分為五類:正式制度質量——反映從事商業活動的難易程度以及產權的保護情況;社會資本——反映社會參與和社會組織的強度;社會特征——反映種族特征、收入分配狀況、文化特征、歷史特征以及宗教多樣性;政治制度特征——反映憲法權利、政治制度類型;政治不穩定性——反映騷亂罷工、國內戰爭、政權持久性以及政府更迭。杜修立(2007)將產權制度變遷、分配格局變化和對外開放程度三個方面的指標進行合并求主成份作為制度的替代。
在省級層面上,樊綱、王小魯等人研究并連續發布了衡量制度水平的市場化指數。然而截止到現在,該指數的時間范圍1997—2006年,數據量太少;而且這一段時期內的指數計算方法也是不同的,2003年以前是基于主成份分析法,2003年及以后是給定五大類指標中每一大類指標固定權重進行合成,兩段時期的數據可比性不足。此外鑒于數據的可得性等原因,本文選擇非國有固定資產投資占全社會總固定資產投資的百分比作為衡量制度因素水平的指標,即:

對各省的國內生產總值y、固定資產投入k、勞動投入l、制度水平i綜列變量分別進行IPS檢驗。由檢驗結果(如表1)可知,模型的2個變量的綜列數據水平值t的檢驗的下尾單側p值均大于99%,不能拒絕存在綜列單位根的原假設;而其一階差分數據t檢驗的下尾單側p值均為0,高度顯著地拒絕原假設。故此可認為,4個變量的綜列數據均為I(1)過程所生成。這一結論不僅刻畫了各省份總產出、資產投入、勞動投入以及制度水平數據的非平穩特征,也是下述綜列協整檢驗與估計的基礎。

表1 綜列單位根檢驗結果
2、綜列數據協整分析
基于(2)式估計αi,βi,得到的結果如表2所示。

表2 綜列協整向量的估計結果
在進行綜列協整檢驗、估計綜列協整前,需要對綜列變量進行綜列單位根檢驗來證實變量是由綜列單位根過程生成。
1、綜列單位根檢驗
所謂綜列單位根檢驗是指將綜列變量各橫截面序列作為一個整體進行單位根檢驗,本文應用Im、Persaran和Shin的統計量實現綜列單位根檢驗,其思路為:對綜列變量(如yit)的每個橫截面單元i(每個省份)分別進行ADF檢驗:

在估計的協整向量中,總產出的資產投入彈性β1i反映了各省總產出對資產投入的動態依賴性,總產出的勞動投入彈性β2i反映了各省總產出對勞動投入的動態依賴性,總產出的制度水平彈性β3i反映了各自省總產出對制度水平的動態依賴性。由估計的結果,對于β1i,河南、山西的彈性系數為負值,不過并不顯著,其他省份系數都為正。而在1%的顯著水平上,所有β2i通過了t檢驗,這表明從長期看勞動投入顯著影響各省的發展。對于β3i而言,所有省份在1%的顯著水平上也是顯著的,并且彈性系數為正。其中安徽、河南制度彈性超過0.40,湖北、山西以及湖南制度彈性超過0.30,江西制度彈性也非常接近0.30,這將表明隨著制度水平的上升,產出會顯著的增長。
上述協整分析中,盡管部分投入彈性系數的符號不符合經濟理論常識,令人安慰的是這些也不顯著,造成這種結果的原因很多,數據的有限性也是不能忽視的原因之一。作為一種補救,也是為了從總體上探討各投入因素的影響,現合并中部六
個省份的數據做協整分析,結果如表3所示。

表3 合并協整向量的估計結果
記ti為(3)式中δi的t統計量,在ξit服從零均值、有限互異方差的正態分布假定下,對虛擬假設H0∶δ1=…=δN=0檢驗統計量及其漸近分布為:

這一結果表明,在1%的顯著水平上,所有的彈性系數都是顯著的,并且符號符合經濟理論。
基于綜列數據協整模型分析,對1985—2007年中部六個省份總產出與各投入因素關系進行實證研究,本文認為中部地區經濟發展存在明顯的制度因素效應:經濟產權結構的放開對經濟發展具有顯著的推動力。鑒于分析的結論,本文有以下建議。
第一,繼續完善私有財產保護制度。中部六省應該采取更具體、更有效的措施及配套辦法來保護和支持非公有制經濟發展,切實維護企業合法權益,加大推進社會保障制度建設的力度。
第二,明確“國民待遇”,拓展非公有經濟的經營領域。中部六省應該扛起經濟體制繼續改革的大旗,爭取國家政策支持,允許非公有經濟進入法律法規未禁入的行業和領域,包括壟斷行業、公用事業和基礎設施領域,鼓勵非公有制經濟參與國有經濟結構調整和國有企業重組。
第三,加大對非公有制經濟運營的支持。包括增大對非公有制經濟的財稅、信貸支持力度;加強非公有制經濟信用制度建設,完善信用擔保體系;建立具有地方特色的資本平臺,拓寬非公有制經濟融資渠道,推進投資主體多元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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