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偉峰
隨著社會的發展進步和信息的日益公開,新聞機構、新聞記者與個別新聞當事人、相關社會機構之間發生尖銳矛盾的現象越來越突出,尤其近年來,社會上發生多起記者被采訪對象單位或個人暴力相向事件,甚至發生個別領導或利益集團以“誹謗罪”名義動用警力抓捕記者或新聞信息發布人“歸案”事件,一時引起輿論大嘩。在我國開始恢復“記者節”馬上就要11個年頭的背景下,新聞記者這個職業在全社會仍未得到應有的尊重與理解,從另一個角度看,這也意味著新聞業在全社會的公信力還沒有得到牢固樹立。出現此類情況的原因當然是多方面的,但這里我想更多地談一下新聞記者作為一個職業,它有哪些需要我們認識和理解的特點,在當前社會發展如此迅速、網絡資訊異常發達、公眾立場的傳播已不再局限于傳統媒體資源渠道的條件下,專業的新聞記者又有哪些不可代替的特殊性,新聞記者應當如何提高自身的公信力等,以期使公眾對于記者工作有更多的了解與理解。
我國《政府信息公開條例》曾明確規定,保障公民對于不涉密的社會事務具有知情權,但是這并不意味著每個公民都要自己去直接從事采集信息的工作,現代社會的進步性就體現在通過合理的分工最大程度地實現集約效率,因此政府通過授權新聞機構專門從事采集、傳播信息工作,從而最大限度地實現公民的知情權,使公眾的知情權在最為廣泛的公民范圍里實現。現實中我們許多媒體也面向受眾,開門辦報,開辦了一些欄目如“群眾來信”、“讀者之聲”、“網言網語”等,更有不少文章、評論等是作者來稿,這些就是在鼓勵百姓大眾幫助媒體采集最基層也最鮮活的新聞,也是媒體貼近群眾很好的方式。
我國憲法規定公民具有言論出版自由的權利,特別是在現在網絡通訊的發達與傳播渠道的多樣,使公民表達自己的意見聲音比過去有了更大的自由,但這并不意味著專業的媒體、職業的新聞媒體人就不被需要。這是因為一方面普通公眾的言論散而多,缺乏公信力和影響力,新聞機構通過賦予記者即時收集信息、廣泛傳播信息的職務權利,通過記者對信息的收集、選擇、加工編輯之后在媒體發表并廣為傳播,其言論更具公信力、權威性、影響力與廣泛傳播性;另一方面對于一些重大事件、專業題材、系列體裁的新聞報道,需要受過專業訓練的記者并往往借助一個團隊的力量來完成,比如像奧運會、“兩會”的報道,就需要媒體單位投入相當的人力物力。由此可見記者的報道權不僅是言論自由權的延伸,更是一種新聞機構賦予的職務權,目的就是保證廣大公民知情權在最廣泛的范圍里實現。所以必須承認新聞記者的公務性質,而不能把新聞記者的新聞報道等同于普通公民的日常言論,從這個意義上講,新聞采訪又的確是新聞記者獨有的職務“權利”。厘清模糊概念,將從認知角度使普通公眾更加理解與支持新聞記者的工作,這也是為什么各級政府和職能部門要為新聞記者采訪活動提供必要便利和保障的根本原因。
為什么我們記者在一些采訪活動中會受到明里暗里的抵制乃至受到暴力行為的威脅?這一方面固然與受訪對象的一些行為不敢暴露在陽光下有關,但從我們記者自身的原因思考,我們事先的溝通是否充分,是否也存在逾越法律與道德底線的地方?比如將正當的采訪權與法律意義上的調查權混為一談,強制采訪甚至“冒名”、“偷拍”等,侵犯受訪人隱私,造成社會上的抵觸心理。我們的報道內容是否做到了全面準確、客觀公正,不授人以柄?對于一些證據充分確鑿的犯罪行為,新聞記者首先應當爭取得到政府相關部門的支持,這樣工作會更主動一些。
當前現實中也確實存在少數新聞媒體以及新聞記者在社會上的口碑與形象、公信力與影響力很不樂觀,事實上我們有許多優秀的記者激濁揚清,為了社會的正義作出了巨大的貢獻,但只要有少數記者將自己手中的記者證、采訪權等同于某種“特權”,不講職業道德,搞權錢交易,刊登虛假新聞,甚至對一些企業、單位敲詐勒索,也使記者這個職業受到玷污,進而影響到新聞行業的公信力的提高。對此新聞出版總署去年新修訂頒布的《新聞記者證管理辦法》,對記者從業提出了相關要求,制定了處罰規則,同時也明確了監管責任。隨著政府部門、各級媒體管理者監管職能的加強和新聞從業者們的共同努力,新聞行業的風氣一定會越來越好,新聞單位和新聞記者的公信力一定會不斷提高。己身正,方能正人,相信隨著新聞業行風建設的進一步推進,尊重和理解必定屬于新聞記者這個職業。
(原載《中國新聞出版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