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鍵詞]教師示弱 教學智慧
[文獻編碼]doi:10.3969/j.issp.0450-9889(A)2010.11.004
走進語文課堂,部分教師在教學中表現出的過于強勢已是不爭的事實,比如教學中教師總是占據著絕對的主導地位,不僅牢牢地主宰著課堂,而且教學言論亦是百分之百的權威。而在一些公開課上,有的教師更是為了追求所謂的“視覺效果”和“感官效應”,“一味地迷戀于自己之所好而一往無前,一味地宣泄個人的情懷而一瀉千里,一味地為展示自身的風采而一心揮灑,全然不顧兒童的接受能力、欣賞水平和情感特點”(周一貫語),這樣的教學顯然不是我們希望見到的。
“教”是為“學”服務,教學的終極目標是為了促進學生的發展,而要想真正實現學生的主動發展,教師必須學會“示弱”,甘于“退居二線”,將課堂這一主陣地還給學生。
一、糊涂,是一種境界
清代畫家鄭板橋曾寫有“難得糊涂”一匾,其注云:“聰明難,糊涂難,由聰明而轉入糊涂更難,放一著,退一步,當下心安,非圖后來福報也。”這是鄭板橋先生在歷盡滄桑之后所選擇的一種處世之道。然而在我看來,它同樣也是一位智慧的教師理應執守的育人之道。
智慧的課堂,當然需要教師靈敏的察覺、機敏的判斷、聰敏的調控。但在部分教師的課堂上,我們常常看到,教師因為過于精明與能干,致使學生的心智受到壓制,思維受到禁錮,情感受到束縛。對此,筆者以為,教師應當學會“藝術地糊涂”。這里所說的“糊涂”并非真糊涂,而是教師在清明的心境之下故意裝“傻”,故作“糊涂”,其慧心所在,為的是讓學生在一種平等、和諧、融洽的氛圍中找到學習的動力,獲得探究的樂趣,享受成功的喜悅。
如一位教師在教學課文《飛奪瀘定橋》時,有個學生突然問:“老師,敵人明明知道紅軍要過大渡河,為什么事先不把橋給炸掉呢?”對此,這位教師采用“糊涂示弱”之法,課堂因此生發出了別樣的精彩——
師:是呀,敵人也真是太傻了,把橋炸掉,不就省事多了嗎?(眾笑)大家怎么來看這個問題?
生1:我認為敵人之所以沒有炸橋,是因為敵人覺得憑借大渡河是完全可以阻攔紅軍的。因為瀘定橋只有13根鐵鏈,平時鋪上木板走在上面都搖搖晃晃,現在連木板都被抽掉了,只剩下鐵鏈,就更不可能逾越了。敵人不是沒做過準備,只不過他們認為抽掉木板已經足夠了。
生2:我認為敵人不炸橋還有一個重要的原因,就是他們以為瀘定橋有兩個團的兵力把守,再加上前來增援的兩個旅的兵力,對付疲憊不堪的紅軍綽綽有余。在兵力上敵人認為勝算在握,所以沒有炸橋。
生3:我覺得敵人不炸橋是想以逸代勞。我從“早已在城墻和山坡上筑好工事”和“妄想把紅軍消滅在橋頭上”這兩句話中看出敵人已經做好了充分的準備,就是想讓紅軍走過瀘定橋,從而消滅紅軍。
師:聽同學們這么一說,我覺得敵人其實并不傻,很聰明啊!(眾笑)可我又納悶:既然敵人那么聰明,紅軍怎么會戰勝敵人,奪下瀘定橋呢?
生1:我覺得敵人太狂妄,太輕視紅軍了。驕兵必敗嘛!
生2:我覺得是紅軍不怕犧牲、英勇無畏的精神讓他們奪下了瀘定橋。
生3:我覺得紅軍不光有勇,還有謀。因為如果紅軍不趕在敵人兩個旅援軍到來前奪下瀘定橋,勝負真的很難說。
在這一教例中,當學生提出“敵人為什么不炸橋”這一問題時,這位老師沒有立即作答,而是以“是呀,敵人也真是太傻了,把橋炸掉,不就省事多了嗎?”和“既然敵人那么聰明,紅軍怎么會戰勝了敵人,奪下瀘定橋呢?”這兩個“糊涂”的問題來引爆學生思維的火花,激發學生探究的欲望,以此來拉近師生之間、生本之間的距離,從而有效地突破難點。詮釋疑點,使學生獲得探究成功的喜悅。這樣的“糊涂”,與其說是一種教學策略,不如說是一種教學境界,它折射出的是教師豐厚的涵養和智慧的光芒。
二、退讓,只為更好地前行
五代高僧布袋和尚作過這樣一首詩偈:“手把青苗插滿田,低頭便見水中天。六根清凈方為道,退步原來是向前。”布袋和尚借農人插秧的情景,勸告人們為人處世不可只顧向前,有時若能謙恭忍讓、退步思量,往往能臻人“海闊天空、柳暗花明”的妙境。
這首詩偈看似淺白,實則深蘊撣機。其中折射出的不僅是一種處世哲學,也是一種生存智慧。人生如此,教學亦然。由此我不禁想到于永正老師在教學《廬山的云霧》一文時的經典段——
師:我在備課時感到最難讀的是課文第三段。我一連讀了七八遍都沒讀好。同學們,你們覺得第三段難不難讀?(生:不難。)怪了,我怎么覺得難讀呢?既然這樣,就請你們跟我比賽讀,敢嗎?(生:敢。)請你們先練習一下,然后我們再來比賽。
(生自由練讀)
師:誰愿意和我比一比?(生舉手)手舉得高的我不找,因為我知道你們很厲害。我找一個手舉得不高的。(找一女生)我想她不會比過我的。請大家當裁判。
(該生讀得很流利,也很有感情。)
師:壞了,找錯人了。(生笑)你叫什么名字?
生:朱麗麗。
師:不該找朱麗麗,該找朱麗。兩個“麗”當然厲害。說真話,聽了她的朗讀,我都不敢讀了。
生:不要緊。你一定會讀得很好,我支持你。
師:有你的支持,我什么都不怕。別說朱麗麗,就是朱麗麗麗,我也不怕。說是這么說,不過我還是有點膽怯。這樣吧,找個同學替我跟她比,誰愿意?(生紛紛舉手)為了更有把握,請大家再練一練。朱麗麗可非同一般啊!
(生練讀。隨后,于老師請一女生讀。)
師:你可要好好讀,替我爭光呀!
(該生讀得很有感情。)
師:怎么樣?比過她沒有?(比過了)朱麗麗,你說比過了沒有?
生:和我差不多。
師:差不多,就是說差一點,差得不太多。是嗎?不過,我還是要謝謝你替我參加比賽。
生:謝謝你給我一次比賽的機會。
師:真好!握握手。有照相的嗎?給我們照張相。(師環顧四周)真可惜,我們不是領導,不然早就有人照了。(生大笑)
凡聽過于老師的課的人都知道,他善于用聲情并茂的朗讀將抽象的文字變成動聽的聲音,直抵聽者心靈,給人美的享受。于老師自己也這樣認為:“范讀是我的‘絕活’,有的課文我能讀得讓學生眉飛色舞,有的課文我能讀得讓學生潸然淚下。”而上例中,我們卻聽到了于老師一次次退讓的聲音:“聽了她的朗讀,我都不敢讀了。”“說是這么說,不過我還是有點膽怯。這樣吧,找個同學替我跟她比,誰愿意?”……正是這一次次的退讓,才使學生有了表現自我、展示自我的機會,也正是這一次次的退讓,才使學生感受到了人格的尊重、智慧的啟迪、情感的激發、心靈的關愛。這,不正是我們夢寐以求的課堂嗎?
(責編 歐孔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