災難性新聞是指給人類帶來災難事件的報道,一般包括天災和人禍。①災難性事件通常具有突發性、異常性、重要性的特點,一旦發生就會對社會造成巨大的沖擊力和震撼力,具有較強的新聞價值。
災難性新聞事件除具有較強的新聞價值外,其自身還涵蓋了很多負面因素:生命的消逝、血腥的畫面、對于政府的負面影響等。一些報道卻忽略了災難性新聞事件的負面因素,不惜以傷害當事人和相關人員的心理、身體為代價,使本已遭受傷害的當事人再次受到傷害和折磨,這就是新聞報道中的“二次傷害”現象。②這樣做既嚴重影響媒體的公信力,又給事件的當事人帶來極大痛苦。因此,我們需要合理調控這種現象,避免其帶來更多的負面影響。
“二次傷害”的具體表現
一是缺乏人文關懷,把新聞價值凌駕于生命之上。新聞媒體不僅擔負著輿論引導、傳播消息等重要職責,而且在一定程度上對受眾的心理、價值觀有著潛移默化的影響。然而,在一些災難性新聞報道中,媒體將目光過多地放在各種有震撼力的照片上面,還經常出現輕浮、調侃的詞語。災難性新聞圖片不可回避的是一些破壞性畫面,但有些新聞記者為強化視覺沖擊力,拍攝圖片時全然不顧受難者的感受,在身體受傷的同時,又給受難者造成心理上的傷害。
二是“強盜式”采訪,喚起當事人的黑色回憶。由于災難性新聞的特殊性,當事人往往因為各種原因,不愿意接受記者的采訪。但有些記者為了能夠獲得豐富獨特的采訪材料,多次去采訪當事人及其家屬,強迫當事人回憶那段痛苦的經歷。他們不體會當事人的痛苦,提問方式冷酷,缺乏人文關懷。加上眾多媒體蜂擁而至,也容易導致采訪對象的心理厭惡。
“把關人”的失責導致“二次傷害”的產生
美國新聞評論家沃爾特·李普曼認為,每一份報紙都是一系列把關決定的結果。③在新聞報道中,這種“把關人”角色主要由采訪記者和編輯擔任。災難性事件由于其自身所涵蓋的內容很多,選擇什么樣的采訪對象、采寫報道哪方面內容等,都需要進行選擇把關。這些選擇決定著記者的行動,諸如強迫受害人接受采訪、拍攝血腥暴力照片、侵犯公民隱私權等“二次傷害”現象,首先是記者把關選擇的結果。
當災難性事件發生時,如何策劃采訪、選擇照片等,關系著要傳遞給受眾什么樣的信息。李普曼認為,一個人對于并未親身經歷的事件所能產生的唯一情感,就是被他內心對那個事件的想象所激發起來的情感。④制作煽動性標題、使用刺激感官的照片、追求轟動效應,可以調動讀者的情緒,激發受眾的情感共鳴,但卻在無意間傷害了遇難者以及家屬的心理。汶川地震后,國務院決定將5月19日至21日定為“全國哀悼日”,然而,5月19日當天出版的重慶《旅游新報》以“廢墟重生”為題,讓幾個裸露的“美女”在一片廢墟背景上拍寫真,這對災區人民的生命尊嚴是一種莫大的褻瀆。⑤
如何杜絕“二次傷害”
那么,我們應該如何去尋求新聞與倫理之間的平衡,更好地履行社會“守望者”的角色?
首先,要加強新聞職業道德教育,切實履行“把關人”的職責。
新聞從業人員的職業素養,直接決定著新聞作品的成敗。要規避災難性事件報道中的“二次傷害”,必須加強采編人員的職業素養,強化新聞從業人員的職業道德教育和社會責任意識,全面提高新聞隊伍的政治水平、思想水平、道德水平,保證新聞從業人員能夠正確行使“把關人”的職責,從源頭上杜絕“二次傷害”現象的產生。
災難性事件往往伴隨著個人生命財產的巨大損失,新聞記者采訪時要懷著以人為本的社會責任感和悲天憫人的人文情懷。通過對人的生命價值的關注,關心受難者和家屬的生存狀態,尊重他們的生命尊嚴,及時為災難事件中的受難者和家屬提供足夠的輿論支持,而不是在其受傷的心理上雪上加霜。面對災難新聞,我們更要關注人性之美、道德之美,而不能僅僅為了搶新聞而去傷害那些受難者。
其次,急需法律的剛性約束。
法治和德治是建設社會主義國家的兩只無形的手。加強新聞立法,是社會主義民主法制建設的必然要求。新聞傳媒市場作為一個具體而又特殊的領域,必須有自身的法律來保障、支持和規范其為社會服務。目前,我國尚沒有出現專門的新聞法,政府只是出臺了相關的新聞管理條例和規范性的文件,很多新聞界的法律糾紛不能得到有效解決,特別是媒體宣傳中的“二次傷害”現象更是無法可循。
新聞立法的重要性在于,可以通過這樣一部法律管理新聞界和與新聞界有關的社會領域,賦予新聞界以采訪、報道、評論的權利。同時賦予新聞界一定的義務,防止它對社會和公民造成傷害。因此,為了杜絕“二次傷害”現象的發生,應該運用強有力的法律手段,加強新聞法制建設,建立合理的監督和規范制度。最重要的是,能夠從法律上認定新聞媒體和從業人員的行為是否侵害了當事人的權益,是否給他們造成了更多的心理、身體傷害,有了規范的認定標準,相信媒體及其從業人員會更加慎重地考慮他們的報道方式。
注 釋:
①田燁、毛貴偉、朱凱:《災難性新聞報道中的“人文關懷”的缺失和建設》,《山西師大學報》,2009年5月。
②趙平喜:《突發性事件報道中的二次傷害》,《聲屏世界》,2004(10)。
③E·M·羅杰斯[美]:《傳播學史——一種傳記式的方法》,上海:上海譯文出版社,2005年版,第207頁。
④沃爾特·李普曼[美]:《公眾輿論》,上海:上海人民出版社,2006年版,第10頁。
⑤方金春、方煒杭:《災難新聞的“影像暴力”控制》,《新聞愛好者》,2009(13)。
(作者為鄭州大學新聞與傳播學院2009級碩士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