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土地換戶籍”最重要的批評,來自中央農村工作領導小組辦公室主任陳錫文。
陳錫文曾指出:“宅基地換房,承包地換社保,兩換這個事,你跟城里人跟哪個公民敢講兩換?法律規定承包地和宅基地,農民的住宅是我的合法的財產權益,而社會保障是應該政府給我提供的公共服務,在哪個國家,在哪個地方,可以跟老百姓講,你要獲得我的公共服務,你就要拿你的財產來換,沒有過這種事情,所以這是在制造新的不平衡?!?/p>
政府公共服務不分農民、市民,凡公民必得一份,因此無需農民拿自己的財產來換。這一權利優先的視角,是對“土地換戶籍”公平性的有力質疑。
不過,以“土地換戶籍”來概括重慶的戶籍改革,有點以偏概全。
按重慶市人民政府秘書長、市戶籍制度改革領導小組副組長陳和平的說法:第一,轉戶農民不退地,仍可享受到附著在土地上的各項優惠政策,且承包地可以繼續耕種;第二,不論退不退地,只要一轉戶,他們一步到位可享受城市的保障;第三,愿意退地的,對退出的承包地和宅基地,可收到相應的補償。也就是說,第三種“轉戶退地”的情況,才被認為是“土地換戶籍”。
“土地換戶籍”是一個可選項,并非強制項。這一點對農民而言非常重要,意味著有可以不選的自由。
那么,“土地換戶籍”對農民而言到底是不是一個“有更多選擇”的政策?目前選擇退地轉戶的農民數量極少,當然也因為這一政策實行時間太短,農民處于觀望階段。之前圍繞“農民、土地、城市化”搭建起來的這一改革路徑,也有截然相反的爭議。但這些爭議中,農民的選擇沒有得到重視和討論。
陳錫文指出,公共服務乃公民之必須,盡管現實中并沒有全覆蓋。即便公共服務實現全覆蓋,仍值得注意的是,現實中的城市和農村的公共服務水平不可能完全相同。由于城市人口的密度高于農村,因此公共服務的水平相較而言也會高于農村。比如教育水平的差異就從側面證實了農村公共服務與城市公共服務的價格完全不同。這種價格差,農民愿不愿意用土地去換,要交給農民去選擇。
還有一點值得注意的是,對于公共服務的價值每個人的折現觀不同。比如,公共服務可能在五年后真正惠及全民,當然依舊有城市和農村的現實區別。但對一些農民而言,現在能享有高質量的醫療比幾年后再享受更有價值。而這同樣應該交給農民自己去選擇。
若農民擁有自己選擇的權利,可以在城鄉差價和遠期當下之間進行選擇,那么“土地換戶籍”作為整個戶籍改革中的一個可選項,不妨一試。
作者為上海金融與法律研究院研究員